赵大海从暗兜里摸出玉扳指,指腹摩挲过海浪与菊的浮雕纹路,扳指内部的蓝光正在一明一灭。
他捏住扳指将手臂伸进木箱,将玉器底面贴上血珊瑚最粗壮的主干位置。
刚一触碰,玉扳指就爆开了,不是物理上的炸裂,而是光芒爆射而出。
家徽纹路中蛰伏的源质被血珊瑚内部的同源微粒瞬间激活。
蓝光从扳指表面爆射而出扎进珊瑚骨架深处。
整株血珊瑚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声,暗红色珊瑚体从根部开始一寸一寸的明亮起来。
红光与蓝光交织在一起,在地下暗河岩壁上投射出彩色的光影,随后磅礴的能量直接冲了过来。
一股远比寒泉共鸣强烈百倍的源质气息,顺着玉扳指狂暴的涌入赵大海右掌之中。
掌心和手腕开始发热发烫,前臂骨骼传来一阵极大的酥麻感。
有股能量正试图强制钻进他的骨髓深处。
全身经脉在高浓度源质的冲刷下,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细胞深处传来的奇妙声音。
这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身体感知到的结果。
那是每个被源质改造过的细胞,在接收到新能量后发出的迫切信号,它们极度渴望立刻吞噬进化和蜕变。
赵大海的牙关紧紧咬死,这股能量实在是太猛了。
比当初在鬼见愁海底吞噬幽蓝海珠时更加狂暴汹涌。
如果他现在不收手任由源质灌入体内,身体很可能立刻启动新一轮的生命跃迁。
但是他现在不能这么干,进化不是喝口水那么简单容易。
上一次吞噬海珠的时候,他在海底疼的差点失去全部意识,身体在重组过程中几乎完全丧失所有行动能力。
如果这次进化强度更高的话,虚弱期可能长达好几天。
龟田那个老东西已经打通越洋电话,小泥鳅说那个老鬼子打完电话之后得意的笑了。
这笑脸,意味着他的救兵正在赶来的路上,赵大海在心里盘算了一笔账目。
船还要二十天,但龟田的人随时可能抵达此地。
如果他现在陷入进化虚弱期,铁牛一个人绝对护不住眼前的大摊子。
翠花她们手无缚鸡之力,金老板也远在县城帮不上忙。
他用力猛吸了一口气,右臂肌肉绷到了极限状态,然后猛的抽回手臂。
玉扳指脱离珊瑚表面之后,红蓝交织的光芒突然暗淡下去。
暗河重新被无尽黑暗吞没,只剩下水流撞击岩壁的沉闷回声。
赵大海蹲在木箱前面,胸口剧烈起伏,右手部位还在隐隐发烫。
他摊开手掌看到掌心皮肤泛着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晕,过十几秒才慢慢褪去,恢复正常。
他盯着手里的玉扳指看了很久,血珊瑚是绝佳的进化催化剂,而玉扳指是开启引子。
两样东西凑在一起,就是他前往死亡群岛前,最后一次蜕变的必须之物,但这蜕变必须要选在绝对正确的时候去开启。
赵大海把扳指揣回暗兜,伸手将黑布重新盖上,血珊瑚被一角一角的压实压紧。
木箱盖合上后,外围封条重新彻底扎死,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残留的石灰。
暗河在脚底不断流淌,水声单调沉闷。
头顶三十米地表之上,那栋三层小洋楼框架隐没在夜色中,更远处则是无边无际的海面。
在极远处的公海深处区域,死亡群岛正静静沉睡在磁暴与永久性旋涡包围的中央。
几十吨黄金和整箱源质陨石神之血,安静的躺在四十年无人触碰的沉船残骸底舱里。
赵大海攀住竖井岩壁开始一路向上攀爬,夜风从井口呼啸着灌下来,吹干了他额头的水渍。
他爬出地面的时候,东边海平线已经泛出微弱的鱼肚白光芒。
窝棚里铁牛翻了个身子,草帘被他的肘关节顶出一个大包。
赵大海把预制板挪回原位,拍实接缝处的泥土。
他站直身体从兜里摸出烟点上,青色烟雾在晨风中逐渐散开。
他眯着眼睛看向远方的码头方向。
小泥鳅此刻应该已经机灵的蹲在招待所后巷打探情况了,龟田搬来的救兵应该很快就能赶到。
他吐出一口白烟,把烟头一脚踩灭在新浇的水泥面上。
二十天时间绝对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