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三天都没有动静。

赵大海觉得这三天安静的有些不对劲。

清晨六点刚过,他正光着膀子站在院子里劈柴。

自从那晚在暗河里让玉扳指碰了血珊瑚之后,他右掌残留的源质虽然稀薄,却把他整个身体都搅得精力过剩。

连续三天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醒来时却照样精神充沛。

粗壮的杂木桩架在墩子上,斧头抡圆了用力劈下去。

木头从正中间崩成两半,碎屑飞出去三米多远。

钟翠花坐在屋檐底下补着拖网。

网针穿梭间,她偶尔抬眼瞄一下赵大海后背上随着呼吸起伏的肌肉轮廓,耳根不自觉的泛红。

又赶紧低下头,网针戳进网眼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窝棚那边传来一阵金属撞击声。

铁牛一个人蹲在地上,用一只手把三百多斤的生铁船锚抛起来再接住,来回的折腾,动作轻松毫不费力。

赵大海劈完最后一根木桩,把斧头剁进墩子里不拔了。

他拿脖子上搭的毛巾擦了把汗,目光越过院墙看向村口正在施工的烂泥路。

搅拌机在持续转动,工人们也在忙,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心里那根弦却一直绷着。

三天前安排小泥鳅去盯龟田,到现在一个字的回信都没有收到。

那小子要么是啥都没有发现,要么是发现了情况正在拼命往回赶。

赵大海更倾向于后者。

正想着这事儿,一阵脚步声从村口方向传过来。

急促,凌乱,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气声。

赵大海转过头望去。

只见一个黑不溜秋的小身影正沿着路基边缘狂奔,光着两只沾满烂泥的脚丫子跑的飞快。

是小泥鳅。

这小子冲进院门的时候差点绊在门槛上,一个趔趄连滚带爬的扑到赵大海跟前。

他胸口不断的剧烈起伏,脸上的汗珠子混着泥水一个劲的往下淌。

一只手死死攥着半个啃过的冷馒头,另一只手撑着膝盖弯着腰猛喘。

“大海叔。”

“先喝口水,”钟翠花放下网针端了碗凉白开过来。

小泥鳅摆手顾不上喝,压低嗓门蹦出一句话来。

“那个外国老鬼子昨晚跑了。”

赵大海眼皮没动。

“往哪儿跑的。”

“没去火车站也没去客运站,”小泥鳅咽了口干沫眼珠子转的飞快。

“他半夜两三点从招待所后门溜出来的花钱叫了辆黑车,我扒在车底盘下面跟了一路一直跟到清平港的码头。”

钟翠花手里的水碗停在半空。

“码头深水泊位那边停了一条大铁船。”

小泥鳅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声音压的更低了。

“灰色的比大海叔你那条大好几倍,船头挂着一面白底红杠的外国旗子。”

他蹲下身,用手指头在地上比划了两个字。

隼丸。

赵大海盯着地面上那两个用泥巴写出来的字看了三秒。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铁牛停下了抛锚的动作,三百多斤的铁疙瘩被他单手攥住脖子转向这边。

钟翠花把水碗搁在石桌上,碗底磕出一声轻响。

她没开口,但捏网针的手指关节已经收紧发白。

“还有吧?”赵大海的语气没什么变化,整个人十分平静。

小泥鳅使劲点头。

“从那大铁船上走下来三个人全穿黑皮夹克,个头比铁牛叔矮一截但壮的很,走路的时候眼神凶的很。”

他顿了一下往赵大海身边凑了凑,声音几乎压到了嗓子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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