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然屏障在他眼底毫无阻碍，视线在接连穿透十几层岩石后，直达地面。
水泥地基的钢筋框架清晰可见，包括搅拌机轮廓和脚手架交叉节点。
更远处的窝棚里，铁牛的身躯侧卧着，胸腔规律起伏，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在水下三十米，透过厚重的岩石和泥土，看到了地面上的情况。
赵大海闭上眼后金瞳熄灭。
他从水底浮上来，单臂挂住岩壁凸起处，另一只手抹掉脸上的水珠。
胸腔里没有剧烈喘息而且心跳稳定，半小时的极限测试结果全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水下呼吸无时间上限，水下速度超过陆地奔跑三倍，金瞳穿透了距离地面三十米的实心岩层。
他的抗压能力极强，三百米深渊水压对他来说已经是毫无压迫感了。
这组数据放在近海是绝对无敌的，但赵大海却没有笑出声。
龟田那张发白的面孔从记忆里浮出来，对方说四十年来有六批人前往，可是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还说那里连现代雷达都会变成废铁。
那不是六个渔民拿着竹竿出海钓鱼，那是一个海产财团持续砸钱组织的专业搜索队。
他们带着声呐和深潜设备，甚至可能还有武装护卫却全军覆没了。
赵大海抓着岩壁五指收紧，如果死亡群岛水压更深，如果磁暴区里存在更离谱的海洋生物该怎么办。
他的身体确实能碾压鬼见愁和蓝水禁区，但不代表能碾压所有海域情况，这个认知让他变得清醒起来。
赵大海穿上衣服，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渍。
他转身走向暗河尽头靠岩壁的那个角落，防水布和油纸裹了三层，外面还套着密封木箱。
这是他从展销会带回来后亲手重新打包的。
他解开封条掀开木箱盖子，暗红色光芒从木箱里透出来映在他的脸上。
里面装的是一株血珊瑚。
血珊瑚有半人高，通体剔透，没有一丝杂质和一个虫眼。
松本出一百万美金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在展销会上当着所有人面，说此物另有用处。
现在他要验证一下，这东西到底有没有额外价值。
赵大海蹲在箱子前面，右眼的幽蓝光环再次亮起。
这次他把穿透力收到最窄，一寸一寸的切入血珊瑚骨架内部查看。
珊瑚表层是致密无缝的碳酸钙晶体结构，这是阿卡珊瑚的特有质地。
往里五毫米是有机质层，也就是珊瑚虫分泌的蛋白胶结物，这是颜色通透的关键。
继续往内部深处看去，赵大海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珊瑚骨架的最核心髓部区域，吸附着很多微小光点。
这些光点散发着微弱的蓝色荧光，紧密排列在珊瑚生长纹理之间。
但它们绝对不是宝石碎屑。
赵大海认的这种光源。
他在海珠和玉扳指家徽纹路深处，还有自己骨骼蜕变后的晶体折射中都见过，这正是深海源质。
这株血珊瑚在深渊裂缝口伫立了几百年，深海水流日夜不停的从它身边滚过。
水流中夹带极其稀薄的源质微粒，被珊瑚骨架一点一滴的截留过滤并充分富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之后，这株珊瑚把自己变成天然的源质浓缩器。
松本出一百万美金买的不过是一件观赏品，而它真正的价值是一份进化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