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第二小队没了？！”
“那可是我们营地里最精锐的小队啊！”
库尔特脸色瞬间铁青，一把揪住汉斯的衣领怒吼。
“说清楚！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昨夜在北面遇到了德军巡逻队，呜呜呜呜……”
汉斯嚎啕大哭，声音断断续续。
“他们人多，火力太猛，只有我一个人逃出来了，队长他们都，都死了，呜呜呜呜……”
周围士兵纷纷捂住了嘴。
库尔特的嘴唇在发抖，揪着汉斯衣领的手也在发抖。
“我的兵，一个都没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汉斯一直发出痛彻心扉的嚎哭。
晨风刮过山谷，呼呼作响，众人默契的原地默哀。
唯有陈煜，两眼死死盯着趴地痛哭的汉斯，总觉得这人的哭声里头带着几丝电流声。
“难道说……”
陈煜双眼一眯，磁场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展开来。
钢盔，步枪，子弹，腰带扣……嗯？那是什么？
陈煜将所有感知集中于汉斯身上。
腰间的枪套，靴子的铆钉，衣兜里的几枚硬币，以及……在他左侧衣兜的内侧，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物体，体积不大，边缘规整，菱角分明，不像是士兵可能随身携带的日常物品。
所以……
陈煜眸光一闪，两腿一晃，猛地奔向汉斯。
众人尚在默哀，根本没反应过来，一转眼，陈煜已如离弦的箭跨至跟前，一脚踹倒了他。
“你干什么？！”
库尔特正心头悲愤，见此一幕，自然气急败坏就要拉开陈煜。
可陈煜动作更快，一只手钳住汉斯，另一只手探进他的衣兜。
汉斯哭声戛然而止，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放开我！”
“你放开我！”
汉斯拼了命的挣扎，陈煜正试图控制住他，可库尔特早已插身而来。
“放开他！”
一声厉喝，库尔特挡在汉斯身前，用身体护住他，猩红的眼睛瞪着陈煜。
“你要开始动手了吗，间谍小子！”
“在我的眼皮底下动我的人。”
“你想死是不是？！”
库尔特手持匕首指着陈煜，杀气腾腾。
陈煜直起身子，微微一笑。
“你说我是间谍？库尔特副营长，我觉得你刚才说了一句特别有道理的话，太信任一个人，结果往往不会太好。”
库尔特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不要急，等你看完这个，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陈煜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物体。
物体顶端边缘立着两个铁线，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只毒虫的触角。
“这东西，是我刚才从汉斯身上搜出来的，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
陈煜一问，营地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目光盯着陈煜手中东西，一时间说不出那是什么。
连库尔特也愣在原地，一脸迷茫。
不怪他们不认识那个东西，二战时期的波兰尚且没有接触过这种高端设备。
唯有奥斯基营长见状过后，尖声喊道。
“这是……电台？！”
“什么？！”
“电台？！”
“这么小一个？！”
“哪有电台那么小的？！”
“不。”
奥斯基沉声解释。
“普遍电台确实要像收音机那样。”
“但据我所知，德军在入侵波兰本土之前，就已经研发出了小型电台，用以无线电通讯，也就是说……”
“这是德军的东西！”
“德军的东西？！”
库尔特又是一愣，冲着汉斯怒问。
“汉斯！”
“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你说它是捡来的也好，它是抢来的也好，你别……”
咔嗒。
一声轻响。
库尔特的太阳穴上，多了一个冰凉的枪口。
汉斯缓缓站起身，左手勒住库尔特的肩膀，右手握着手枪，枪口死死抵住他的脑袋。
“都别动。”
汉斯脸上已经没有泪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谁动一下。”
“我们所敬爱的副营长脑袋就开花了。”
众人尽皆愕然失色。
库尔特更是惊怒得满脸发紫，喉咙上下滚动，艰难挤出几字。
“汉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可是你的长官，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背叛我？！”
汉斯笑了。
“副营长，别怪我。”
“主要是德军给的太多了。”
“他们说，只要我交出营地的位置，就给我一张去瑞士的通行证，一箱黄金，还有一个新的身份。”
“新的身份？”
库尔特咬牙切齿，怒其不争。
“为了这些，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可以不要？”
“你连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可以不要？！”
“你现在这般贪婪，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战友？！”
“汉斯！回答我，你为什么……”
“因为战争已经结束了！”
汉斯的声音骤然变冷。
“你说的那些，能当饭吃吗？能活命吗？！”
“波兰没有希望了。”
“抵抗绝对没有出路的。”
“政府都逃亡别国了，我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还不如另寻生路！”
“不是吗？”
库尔特越听越气，勃然大怒的吼着。
“你在说什么屁话？！”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怎么可能死路一条？德军不过是纸老虎，我们可以打败……”
“怎么打败？！”
汉斯悲愤的打断库尔特的自信发言。
“别对波兰抱有幻想了。”
“你们见过德军吗？”
“你们知道他们有多强吗？”
“我见过的，我只有见过，才知道我们绝对打不过他们！”
“他们有什么？装甲车，大坦克，迫击炮，还有无数的枪！”
“我们呢？”
“我们这点人，这点破枪，拿什么跟人家打？！”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等着看。”
“电台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他们马上就能拿到位置，围剿这个山谷！”
“等他们利用火力压制扫遍整个山谷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是碾压！”
“我们绝对……”
“说完了吗？”
陈煜忽然开口，不紧不慢打断汉斯。
“你……”
汉斯目光落在他身上，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
陈煜已然往前一挥手。
铿锵一声。
一把掉落在地的匕首腾空而起，斜飞而至。
“什么？！”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