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你,你怎么在这里脱衣服啊,这也太不客气了!”
面对艾丽娜羞愤的指斥。
陈煜一脸懵逼:“不客气的是你吧,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你纯心偷看我的吧?!”
“我没有,我只是来送饭的……”
“送饭?什么饭?给我看看……”
艾丽娜重新瞥了一眼陈煜那明显的肌肉,怯生生的说。
“我,我还是去外面等你吧,你穿好衣服再出来。”
半晌。
陈煜穿完衣,拉开吱呀作响的门。
晨光裹着雾气涌进来,清凉湿润。
艾丽娜站在门口,金红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手里端着一个碗。
“早饭,趁热吃。”
艾丽娜不敢看陈煜,囫囵吞枣般把碗塞来。
陈煜接碗一看。
一碗灰褐色的糊状物,稠得像浆糊,表面飘着几片野菜,散发着一股朴素气味。
早饭就吃这个?
陈煜自然不能这样说,只能在心里埋怨。
“这是黑面包煮的粥,加了一点野菜和盐。”
艾丽娜看出他的迟疑,轻声解释。
“条件有限,将就吃吧,有时候连这个都没有,只能啃冻土豆。”
陈煜没有多说,端起碗喝了一口。
咸涩,粗糙,带着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
他突然有点怀念中餐了。
咸菜配白粥都比这个好吃啊!
“喂!”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叫声传来。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和敌意。
陈煜抬头。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在他面前,穿着一件磨得发白的旧军装,腰间别着一把匕首。
左额一道斜拉到下巴的伤疤,配上他颤动的横肉,感觉此人特别暴力。
“我是这里的副营长库尔特,问你话呢,怎么哑巴了?!”
陈煜眨眨眼:“有事吗?”
库尔特上下打量着他,像在掂量着陈煜的实力。
“听说你抢了一辆德军的装甲车?”
“运气好。”
“运气好?”
库尔特冷笑,下巴的疤痕跟着抽动了一下。
“马尔姆那小子把你说得跟天神下凡似的,我看也不过如此。”
陈煜没有接话,继续喝粥。
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反而让库尔特更加不满。
“装,我最烦你们这种装的人,抢了辆车有什么了不起的?换作是我,我也行!”
陈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你这是什么眼神?”
库尔特火气一涌,挺着胸膛站上前来,一副挑衅的态度。
“瞧不起我?!”
“不是,我只是在想……”
陈煜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舔了舔嘴唇。
“你们营地一共才十二把枪,你拿什么去抢装甲车?”
空气突然凝固。
库尔特脸色骤变,猛地从腰间抽出匕首,刀尖直指陈煜的咽喉,动作快得惊人。
“你怎么知道营地里只有十二把枪?!”
周围几个正在吃早饭的小兵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艾丽娜脸色发白,下意识往陈煜身边靠了一步。
“说话!”
“你到底是谁?!”
库尔特目光像刀子一样盯在陈煜脸上。
“我们营地里的枪械总量属于机密!”
“除了我跟营长,谁都不知道确切数量!”
“你才来一晚,你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你是间谍?!”
“副营长,你冷静一下……”
“艾丽娜,你给我闭嘴!”
库尔特厉声打断艾丽娜,重新将暴怒的目光瞪着陈煜。
“一个外人,刚来第一天就知道我们的武器储备,这正常吗?”
“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周围小兵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的声音蔓延开来。
“副营长说得对啊。”
“连我们都不知道营地里到底还有多少枪,而那个人,究竟怎么知道我们只有十二把枪的呢?”
“马尔姆不会带了个间谍回来吧?”
“那辆装甲车,该不会是德军故意让他开来的吧?”
“有可能,要不是间谍,德军的装甲车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抢得到?”
质疑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说话!”
库尔特往前一步,刀尖寸寸逼近。
“到底是谁告诉你,我们营地只有十二把枪的!”
“限你三秒告诉我!”
“三……”
“二……”
陈煜冷笑,瞥回一眼:“你打算听到怎样的回答?我说这是我的直觉,你信吗?”
库尔特一怔,继而勃然大怒。
“你他妈的什么狗屁直觉,糊弄我是不是,那我就把你嘴撕开,看你还敢不敢……”
“库尔特!”
“把刀放下!”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后面一排小兵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身形精瘦,鬓角已见斑白,眼睛锐利明亮,身后跟着马尔姆。
“奥斯基营长。”
库尔特没有收刀,只是偏了偏头,指着陈煜。
“这个人有问题,他知道我们有多少武器,搞不好是德军间谍!”
“间谍?!”
奥斯基凝眸打量着陈煜,身后马尔姆率先否认。
“不可能!”
“陈救过我,他不可能是间谍!”
马尔姆护在陈煜身前,斩钉截铁的解释。
“当时德军在守卫军营地里包围了我们,是陈开着装甲车冲回来救的我!”
“如果他是间谍,大可直接把我扔在那里,何必冒险?”
库尔特冷笑,刀尖依然指着陈煜。
“这恰恰是最可怕的地方。”
“马尔姆队长,他救你,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取得信任,是为了混进营地,混进营地之后,把我们的情报告知德军,等德军一来,我们全都得完蛋!”
“这不可能,陈他……”
马尔姆还想解释,却被库尔特暴躁的声音打断。
“怎么不可能?!”
“马尔姆队长,我们之中,出过间谍的事还少吗?!”
“太信任一个人,结果都不会太好!”
“前两次间谍事件,你没从中得到教训吗?!”
“这……”
马尔姆正不知如何回应。
且在此刻,营地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回来了!是汉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个年轻的男人跌跌撞撞从山谷口跑来,衣服撕破了好几处,脸上全是泥土和泪痕,像一条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鱼。
“副营长!副营长!”
男人扑倒在库尔特面前,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二小队……第二小队全军覆没了,一个都没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