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三个儿子一个个愁眉苦脸,大眼瞪小眼。
“都怪你!”徐富贵压着嗓子,狠狠地瞪着徐添,“你今天要是早点跟我哭,也不至于会闹出这样的麻烦,要是你要哪天真走了,那可咋整啊?你以为你很有本事吗?”
他们心里可都清楚着,张素红的心根本就不在他们身上。
所以从各方面来说,真的就需要好好的去关注,避免到时出现了意外而无力改变。
徐添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懂个屁!娘那是被你烦的!你再那么哭几回,娘就算本来不想走,也得被你逼走!”
“我那是表达我的孝心!”徐富贵不服气。
“你那叫愚孝!”一直没说话的徐志开了口,他分析着,“娘是什么人?她是会被眼泪绑住的人吗?你越是这样闹,她心里就越烦。我们要做的是让她安心,让她觉得这个家离不开她,但也尊重她。”
“二哥你说的轻巧!”徐富贵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那你说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娘哪天又不声不响地跑了吧?我这心里,一天到晚都提着,觉都睡不好。”
“那就让她没空跑。”徐志说。
徐添和徐富贵同时看向他:“什么意思?”
“咱们也不是说要对娘做什么,就是觉得只要娘在这边有了自己的事情做,他就不会想着离开了,这是一件很好的事。他一个人忙前忙后,要管那么多人的生计,当这一切都分不开,还怎么走?”
徐富贵一拍大腿:“高啊!二哥!还是你脑子好使!”
徐添却皱起了眉:“可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娘会开心的吗?”
“大哥,开心是一回事,留下来是另一回事。”徐富贵凑过来说,“只要娘在身边,咱们天天哄她开心不就行了?”
就在三兄弟密谋得热火朝天时,他们身后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
张素红抱着手臂,倚在窗边,凉凉地开口:“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去睡觉。明天天不亮都给我起来,后山的荒地,去给我开出来,我要种新作物。”
三个人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分明就是听到了他们在这儿的谈话。
“还有,”张素红打了个哈欠,“以后再敢在我院子外面说我坏话,我就把你们三个打包,送去挖煤,什么时候挖够了一百吨,什么时候再给我回来!”
话音一落,把窗户关上了。
兄弟三人相互看看彼此,徐富贵最终第一个脚底抹油跑路。
第二天,张素红果然说到做到,把三个儿子赶去开荒了。
她自己则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去了城里的慈善诊所。
周启云正在整理药材,看到她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你来了。”
“嗯,来看看。顺便跟你告个别。”张素红开门见山。
周启云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些许错愕,但很快就化为释然:“要走了?”
“不走。”张素红笑了,“我是说,以后可能不常来诊所了。家里事多,走不开。估计以后你也不常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