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补充计划的细节,分析可能遇到的困难,提出解决方案。
黑罗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着,只在关键处偶尔插言,提出一两个一针见血的问题或建议。
余楠则坐在江流身边,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一直认真听着。
会议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初步敲定了大致的行动框架和分工。
张角负责细化塔内行动方案,并尝试通过秘密渠道,联络塔内可能尚未被完全控制的旧部。
苏灿统筹全局,负责新区建设和撤离安置准备。
相羽、张大牛负责战斗人员的选拔和训练。
褚飞燕负责情报搜集和外围警戒。
散会时,已是后半夜。
众人带着沉甸甸的责任和一丝隐隐的亢奋,各自离去,开始为那个疯狂而伟大的计划默默准备。
江流和余楠走出木屋,山谷中的忙碌并未停歇,反而因为计划的确定,更多了几分紧迫感。
“去找张伟那小子吧。” 苏灿对江流道,“他弄了个石头房子,你们今晚就先在他那将就一下吧。”
江流和余楠点头,朝着之前看到张伟改造土地的那片区域走去。
张伟刚刚完成一片土地的改造,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松软的黑土上,喘着粗气,用袖子胡乱抹着脸上的汗水和泥浆。
看到江流和余楠过来,他眼睛一亮,挣扎着爬起来,咧嘴笑道:
“哟!老江!余姐!你们可算开完会了?怎么样,是不是被我辛勤劳作、建设家园的伟岸身影深深折服了?”
余楠看着他灰头土脸、道袍下摆都沾满泥巴的狼狈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打趣道:“第一次看见你干正事,还真有点不习惯呢。当翻土机器的感觉如何?”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张伟立刻跳脚,指着身后那片被他改造得黝黑松软的土地,“你以为将这片夹杂着石头、树根、还带着冻土层的破地,改造成能种粮食的熟土,是件什么简单的事吗?!”
他掰着手指,唾沫横飞地开始滔滔不绝:“首先,要用土法渗透、感知地脉结构和土壤成分,分辨哪些是惰性石头,哪些是富含矿物质的可用成分!”
“然后,要用温和的风法震波,在不破坏深层地脉稳定的前提下,将那些大石头挤出来,把顽固的树根分解成肥料!接着,还要调节土壤的酸碱度和微生物群落,引入有益的菌种和蚯蚓!最后,还要用水法滋养地力,让土壤活起来!”
“这每一步,都需要精准的控制,深厚的灵能,以及对自然法则的深刻理解!稍有差池,要么破坏地脉,引发小范围地震,要么把地力烧干,变成一片死土!你们懂不懂这其中的技术含量和……”
江流和余楠听得一愣一愣。
“停停停!” 江流连忙打断他的技术宣讲,揉了揉眉心,“能把一头耕牛就能干的事做的如此复杂,在把简单事情复杂化这方面,你确实无人能及!”
张伟只听到了无人能及四个字,立刻又得意起来,下巴一抬:“那是自然!我可是太平道百年难得一遇的七灵根修行者,换别的世界,怎么不得是个独断万古的天之骄子?”
江流和余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行了行了,别独断万古了,听说你还给我们盖了房子?带我们去参观参观?” 江流转移话题。
“房子?” 张伟眼睛更亮了,一拍大腿,“对对对!跟我来!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明白什么叫做艺术,什么叫做品味,什么叫做……咳咳,跟我来就是了!”
他兴冲冲地在前面带路,领着江流和余楠穿过忙碌的人群和新开垦的田地,朝着山谷深处,靠近一面陡峭石壁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百来步,绕过几块巨大的、天然形成的风化岩柱,一座……造型奇特的石头建筑,出现在三人面前。
说它是房子,有点抬举它了。
更像是一大堆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石块,被某种力量强行粘合、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勉强能看出是房屋轮廓的……石堆。
墙壁歪歪扭扭,门窗的开口也参差不齐,屋顶是几块巨大的、边缘被粗糙削平的扁平石板斜斜搭着,缝隙处还能看到用泥巴和草茎勉强糊住的痕迹。
最离谱的是,在这座石头宫殿的正门口,还矗立着一尊约莫一人高、雕刻得……
十分抽象、只能勉强看出个人形、摆着个一手叉腰一手指天姿势的石像。
石像的脸部线条粗糙,但依稀能看出张伟那标志性的卷毛和贱兮兮的笑容。
“当当当当!怎么样?厉害吧!” 张伟张开双臂,满脸自豪地介绍道,“看这浑然天成的粗犷风格!看这独具匠心的不规则设计!看这象征着张伟身姿的雕像……”
江流和余楠看着眼前这座充满风格粗狂的“宫殿”,又看看门口那尊充满灵魂的雕像,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缓缓抬起了手,对着张伟,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 江流由衷地赞叹。
这玩意儿,确实厉害,能把房子建得这么难看,这么理直气壮,也是一种本事。
“独一无二!” 余楠也忍着笑补充。
“哈哈哈!有眼光!有品位!” 张伟大喜,上前推开那扇用几根粗木条勉强拼成大门,“来来来,里面请!让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我的宫殿!”
走进“宫殿”内部,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墙壁上几个特意留出的、不规则的小孔透进些许天光。
地面倒是被平整过,铺着干燥的茅草。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着要大些,被几堵同样歪扭的石墙隔成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房间。
家具几乎没有,只有几张用石头和木板拼凑的、同样充满原始风情的床和桌子。
“这边是主卧,这边是次卧,这边是书房……呃,虽然还没书。这边是厨房……虽然灶台还没搭。这边是观星台……其实就是屋顶那个大缝隙,晚上躺在这能看到星星……” 张伟兴致勃勃地介绍着。
参观完毕,张伟大手一挥:“老江,你就住这间主卧!”
他指了指那间最大的、有张“石板床”的房间。
江流和余楠看着那所谓的“主卧”,又对视一眼。
行吧,总比住帐篷强。
“多谢了,张伟,你也早点睡。” 江流道谢。
说罢,就拉着余楠朝着“主卧”而去。
余楠脸一红,低下头跟着江流身后。
“客气啥!都哥们!” 张伟豪爽地摆摆手。
刚说完,便看见两人手牵手一起进了主卧。
他连忙提醒道:“你们干啥去,房间很多,你们不用在一起的……”
江流却丝毫不理会,只留张伟在那一脸茫然。
张伟身旁,一直好奇打量着这古怪宫殿的黑珏,抬起头白了张伟一眼,似乎在说:
你怎么比我还不通人性?
白珏也飘到黑珏头顶,摊了摊两只白光小爪子,表示无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江流便起身,轻轻吻了吻还在熟睡的余楠的额头,然后开始收拾行装。
他带了少量干粮、水囊、以及之前召唤哪吒所获得的大量高阶晶核。
其余一些低阶的晶核,他留了下来,可以用作新区的能源补给。
背上背包,江流最后看了一眼石屋内余楠恬静的睡颜,毅然转身,拉开了木门。
黑珏早已蹲在门口,似乎知道他要远行。
“走吧,黑珏,这次,咱们去干票大的。” 江流对它们笑了笑,推门而出。
清晨的山谷,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空气清新冷冽。
大多数人还未起身,只有少数负责警戒和早炊的人在忙碌。
江流找到苏灿,说明了他的去意。
苏灿说了一句小心,便转身,找到之前江流放在他这的饮血剑和破伤风还给了江流。
江流接过,摸索着这两柄陪了许久的剑,对着苏灿轻轻点头。
随后便朝着山谷外走去。
在谷口,他遇到了正在布置新警戒陷阱的褚飞燕。
褚飞燕看到他这副行装,微微一愣,随即了然,低声道:“要走?”
“嗯。” 江流点头,“去给计划加点码。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两个月,我会回来。这段时间,余楠和新区,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
江流不再多言,对他抱了抱拳,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山谷外茂密的丛林之中,很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