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金老板柜台上顺来的炭笔,凭着金瞳刻进脑子里的画面。
一笔一划的勾出了那个蓝底白纹的地球标志,以及正下方的五个英文字母。
赵大海把菜单推到金老板面前。
“查。让广州口岸最深的那条线,今天之内给我回话。”
金老板端着茶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桌面上。
他看了一眼那个标志,没敢多问,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
下午三点。
包厢的门被从外面急促的拍了七下。
赵大海起身开锁,金老板挤进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张从传真机上撕下来的热敏纸。
“查到了。”金老板把纸拍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的铅字。
“挂巴拿马旗,船名'深蓝鲸号'。归属一个叫'深渊基金会'的国际海洋地质勘探组织。”
金老板擦了把汗,压低嗓门。
“赵老板,这机构全球二十多个国家有水下实验站,资金来路不明但深得没底。”
“广州的走私巨头都不敢碰他们扔在海里的一块废铁。”
赵大海夹着烟没吭声。
金老板咽了口唾沫,把那张纸翻了个面,指尖点在右下角一行补充批注上。
“这组织在瑞士日内瓦有一个独立分部,名头叫——深海地质勘探基金会。”
赵大海夹着烟的手指停住了。
县公安局王队长的声音从记忆里冒出来。
渡场一郎的签证担保方,是注册在日内瓦的深海地质勘探基金会。
沈致远坐在轮椅里的干哑嗓音也紧跟着响了起来。
半年前有一伙外国人找到了沈家,自称瑞士深海地质勘探基金会。
同一个名字,同一个来源,同一张网。
赵大海把这三条线在脑子里拼死了。
黑潮会不是主人,那个死在东京病床上的老会长也不是。
他们只是这个跨国组织扔在远东的一条狗。
狗死了,主人没死。
现在主人开着两千吨的船,带着能在几百海里外闻到源质味道的设备,亲自来了。
赵大海将烧到指根的烟头按在传真纸上。
火星烫穿了纸面,那个蓝色地球标志的中心被烧出一个黑洞。
他站起身,把烧了洞的纸揉成团塞进口袋。
“金哥,我先撤了。”
赵大海拉开包厢的门,日光打在他的旧蛤蟆镜上。
出了饭店骑上自行车的时候,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那台碟形天线扫不到实体船只,只能捕捉源质辐射。
陨石能吃掉他身上的信号,但翠花心脏旁边那颗蓝色光点、紫萱脊椎尾端的锚点、红叶大动脉里跳着的脉动。
那些都是他留在她们体内的东西。
沈家古籍里那两个朱砂字还烙在眼底。
龙瞳。
赵大海把脚蹬子踩到底,链条声在冬天干冷的空气里响得又急又硬。
那三本书,他必须在对方的网罩下来之前,全部吃透。
翌日,赵氏二号停在深水泊位,张德发带着两个焊工蹲在右舷收尾,火花四溅,弧光映的半边码头发白。
赵大海叼着烟站在跳板边上,看张德发拿焊条补最后一道缝。
铁牛光膀子坐在系缆桩上,伤处的绷带缠了六七层,左手搭在身后那根断了的生铁大锚上。
引擎声从码头入口方向传过来时,赵大海没回头,但耳朵动了一下。
不是拖拉机的柴油机突突声,是汽油发动机特有的转速。
一辆丰田越野车碾过青石板路面驶入码头区,轮胎压过积水坑时溅起的水花被海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