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咧嘴笑了一下便站起身告辞,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收的干干净净。
瑞士日内瓦的深海地质勘探基金会,拿钱养着一个日本旧军方出身的间谍头子。
派他带人跨越太平洋去中国海域搜刮海底陨石,这不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头子那点人脉能达到的层面。
赵大海跨上自行车上了大路。
午后的日头照在路面上,暖的不太真实。
路边有几个放学的小孩在追着跑,书包在屁股后面甩来甩去。
赵大海骑过邮电局的时候减了速,拐进旁边一条窄巷子。
巷口的电线杆底下蹲着一个光脚小孩。
小孩膝盖上全是干泥壳,两只手捧着肉包子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
小泥鳅听见响声后抬头看见了赵大海,他眼睛一亮,三两口把包子吞下去后从地上蹦了起来。
“赵叔。”
“说。”
小泥鳅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身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县招待所那几个外地人前天半夜就走了,港务局大院后门蹲的那个高个子也没影了。”
小泥鳅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我盯了两天,一个可疑的都没剩。”
赵大海点了点头,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泥鳅沾满泥巴的后脑勺。
手指顺着脖子往下摸到那根粗棉绳,三道死扣绑的结结实实。
赵大海解开绳扣,将那枚玉佩从小泥鳅脖子上取下来。
玉佩搁回掌心的时候,温润的触感和微弱的脉动顺着皮肤渗进骨头里。
赵大海站起身把玉佩塞进口袋,他抬头望向远处清平港的方向。
海面十分平整,几艘小渔船在近海慢悠悠的晃着。
日本人的船沉了,人抓了,会散了,头子也死了。
从第一次在码头被盯上开始算起,这么多天的戒备到今天算是彻底放下了。
赵大海翻身上车,海风从正面吹来,咸腥味灌进鼻腔。
后腰绑着的陨石碎片安安静静的待在脊椎上,不声不响的吃着他的源质。
而他口袋里那枚玉佩,正贴着胸口透着一股暖意。
赵大海骑着自行车拐进浪头村,黄泥路碾出两道深长的车辙印。
推开新宅加固的大门,铁牛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单手举着生铁锁打熬力气,见来人咧开大嘴喊了声哥。
赵大海把自行车靠墙停好,大步迈进堂屋。
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翠花端着最后一条清蒸海鲈鱼从灶房出来。
红叶安安静静的分发碗筷,紫萱嘴里咬着半根甘蔗坐在高脚凳上晃着腿。
“镇上的盯梢狗都清干净了,”赵大海顺手把旧蛤蟆镜摘下扔在桌面上,“日本人的麻烦彻底翻篇了。”
三姐妹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翠花长出了一口气手背在围裙上用力抹了两下,红叶低头把赵大海的饭碗盛的都冒尖了。
紫萱直接把甘蔗吐进竹筐从凳子上跳下来凑过去,“大海哥,那就是不用整天窝在家里了?”
“嗯,门上的这道大闩以后晚上再落,”赵大海拉开太师椅坐下。
晚饭吃的很放松,多日来跨国追杀带来的压力一扫而空。
紫萱端着饭碗,身子歪的快贴到赵大海的手臂上,声音里带着甜腻的软糯。
“大海哥,这阵子在家里憋的都快发霉了。”
“李记布庄前天进了新花色的碎花棉布,去晚了就让人抢光了,我明天想去镇上赶集。”
赵大海扒了一口饭,抽出牙签叼在嘴里点了点头,“行,明天带你去。”
次日清晨,初冬的阳光照在身上,晨雾散去,海风难得变的温和,没有了往日的寒意。
凤凰牌自行车在不平整的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胎噪声。
赵大海蹬着脚踏板,紫萱侧坐在后座,双手死死圈着他结实的腰背。
她手腕上套着两副实心大金镯子,随着颠簸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有了暗处探子的窥伺和被枪指着的威胁,赵大海整个人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享受着重生后这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镇上,李记老布庄。
墙角堆着几卷粗布,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染料味。
紫萱很快挑中了一匹藏青底色的碎花棉布,让老板娘现场比着身段临时用别针裁剪出一件罩衫。
她拿着半成品的衣料走进墙角的布帘后试穿。
赵大海靠在门框外,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叼上,划火柴点燃,眯着眼看街上扛着扁担走街串巷的小贩。
帘子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忽然,粗布门帘被撩开一条小缝。
紫萱探出半个身子,新裁的罩衫领口都没扣,领角滑落了一截。
白皙的半边肩膀和清晰的锁骨线条直接露在空气里,她歪着头娇声问:“大海哥,这颜色衬我吗?”
赵大海刚转过头,视线正好落在那片雪白上。
体内被强行压抑的源质,受到这种刺激一下子开始倒灌起来。
心脏猛的跳了一下。
能量直冲眼球。
嗡的一声闷响。
赵大海眼中的蓝光条件反射的冲破了意念的封锁。
面前的碎花棉布瞬间变得透明。
皮肤下层的血管和脊椎的咬合结构,甚至跳动的心脏轮廓,都化作高清画面强行撞进他的脑海。
荷尔蒙伴随着非人力量的失控极限飙升。
赵大海指尖不受控制的发力,夹着的半截烟被捏的粉碎,烟丝掉了一地。
这具身体反扑起来,连他的意志都有些压不住。
他死咬后槽牙,脖颈青筋根根凸起,强行把意念从视野上拽开,集中在后腰绑着的那个防水布包上。
后腰处的源质陨石感受到能量,立刻产生一股强大的牵引力。
眼底流转的蓝光闪烁了两下,终于艰难的暗淡下去。
透视的视线消散,面前重新恢复成正常的布料与肌肤。
紫萱在帘内抿嘴娇笑,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点了点布帘。
“你都看了多少回了,还装什么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