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细胞都在剧烈反应,想要吃掉它。
赵大海嘴角动了动。
真当老子是饿死鬼投胎?
他压下体内的暴动没有碰那些石头。
靛蓝竖瞳开启。
两道蓝光从眼底浮上来,照亮了他半张脸,视线穿透陨石表皮进入内部。
下一秒,赵大海的瞳孔急速收缩。
陨石内部充满了不均匀的矿物晶体,密集的蓝光脉络交织,聚拢成网。
当他的手掌慢慢靠近时,那些脉络立马产生了反应。
它们在动。
网状蓝色光线朝着手掌散发热量方向缓慢收拢,一根一根的聚拢过来,不断的尝试聚拢收缩。
航海日志上那行癫狂的日文浮现在脑海里,这些石头是在自己选择去哪里。
赵大海收回手,蓝光脉络的聚拢动作停滞,重新散开恢复成原本的网状分布。
当他再次伸手靠近时,脉络又开始朝着这个方向蠕动。
确认了。
这东西有反应,有趋向性,它是活的。
赵大海挽起左臂袖子,露出小臂外侧,那里有两道深紫色旧疤,已经硬化结痂。
这是重生第一天去赶海时被礁石豁开的。
赵大海拿起那颗脉络最活跃的陨石,直接按在疤痕上。
滋的一声,一阵灼烫感瞬间从接触点散开,沿着皮下组织往两边蔓延。
赵大海前臂肌肉紧绷青筋凸显,他闷哼一声没有撒手。
疤痕边缘开始发热,两道深紫色的硬化死皮软化下来。
开始慢慢的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泛红的嫩肉,新生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长。
质地无比紧致,比周围的原皮还要结实。
十几秒后两道旧疤消失,赵大海翻了翻手臂。
新生皮肤的位置干净得连毛孔都比旁边的细腻。
藤场说断骨三天愈合的估计还是保守了。
赵大海还看到了其他变化。
刚才陨石接触过的那片皮肤上,汗毛孔里正往外渗着东西。
一层蓝色荧光从毛孔深处浮上来,附着在了皮肤表面。
赵大海呼吸停顿。
他立即把陨石拿开,那层却荧光没有消退,反而在缓慢的往手腕方向扩散。
赵大海的后脑勺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这层蓝光蔓延到脸上,那他大白天走在太阳底下。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目光死死的盯着那片荧光,右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三十秒过去,荧光扩散速度变慢。
又过了十几秒,附着在皮肤上的蓝色微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消失在正常肤色之下。
赵大海松开拳头,捏了捏恢复如初的小臂。
皮肤的温度正常,触感也正常,但他没打算再碰第二次。
陨石被扔回帆布袋,赵大海将它们全部塞进生铁皮柜子。
拉上门板后,又在外面缠上防锈铁链,接着挂上一把大号铜锁,咔嗒一声锁好。
然后他站起来对准铁柜踹了一脚。
铁柜顺着地面滑出去三米多,一头栽进了寒泉深处的泉眼里。
冰冷的泉水没过柜顶,气泡翻涌了几秒后就平静了。
赵大海拎起墙角两桶预拌好的速干水泥,走到存放铁柜的岩洞入口,用铁铲一铲一铲的把水泥糊上去。
半小时后,岩洞入口变成一面灰色的水泥墙,和周围岩壁融为一体,已经看不出痕迹来了。
赵大海扔掉铁铲,在暗河边蹲下洗手。
冰凉的泉水冲走了指缝里的水泥渣,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地下室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暗河的水声。
赵大海靠在岩壁上,靛蓝竖瞳在黑暗中闪烁。
他从夹克口袋里摸出那本铁皮封面的航海日志,指腹摩挲着封面上生锈的海浪与菊花纹章。
日志最后一页的字迹他记得很清楚。
"它们不是货物,它们在选择沉没的位置。"
写下这行字的那位帝国海军中将和他的舰队一起沉在了火山口底。
赵大海把日志塞回口袋,拉灭了灯。
黑暗里,他的视线穿过三十米厚的岩层泥土,看到地面新宅框架。
二楼卧室里,三个人的体温轮廓正安静的重叠着。
紫萱翻了个身,抱住了旁边红叶的胳膊。
赵大海收回视线,沿着石阶往上走去。
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他走出地面,将预制板推回原位,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院子里的月光很淡,东边天际线已经泛出了浅浅的灰白。
赵大海站在院子中央,面朝东南方向。
那个方向几百海里外的海底深渊里,还有六艘没开过的运输舰。
那个母体也在那边的更远处。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胸腔深处的那团源质核心,仍然在微弱的脉动着。
脉动频率和心跳一致。
赵大海扭头不再看那个方向,他直接推开了卧室门。
紫萱果真翻身把红叶胳膊抱在怀里当成了枕头。
红叶皱着眉头,在梦里挣扎两下没挣开,索性就放弃了。
翠花的位置没变,搭在后腰位置的那只手已经摸空,被角掀开一半,大姐显然是在赵大海走后醒过一次。
赵大海脱掉夹克,轻手轻脚的躺回原位。
翠花手掌立刻贴回来按住了他的后腰。
力道不大却很稳,也没有追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