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薛仁杲内心虽然震惊得无以复加,心脏砰砰直跳,嘴上却是硬气得很,不肯在父亲面前露怯。
也正如他所说,这种程度他也能做到。
一戟贯穿一人一盾,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他的力气本就远超常人,万人敌的称号不是白叫的。
只不过,他无法像吕骁这般肆无忌惮地使用自身力气。
毕竟力气这种东西并非无穷无尽,用一点就少一点,需要精打细算,不能这么挥霍。
“他若是继续这般大开大合,用不了多久便会力竭而死。”
王不超抱着丈八蛇矛,站在一旁冷冷地说道,目光紧盯着营中那道所向披靡的身影。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猛将没见过?
可像吕骁这样不要命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十分不解,吕骁为何敢这般行事。
一个人闯进十万精锐的大营,还每一招都用尽全力,这不是找死吗?
就算你是铁打的,又能撑多久?
“这家伙奇怪得很,曾经在隋朝比武,他便是没了力气,后来又再次恢复如初。”
另外一名番邦人忽然想起此事,连忙开口提醒众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当年他也在东都,亲眼目睹了那场比武。
各国猛士围攻吕骁,好不容易把人耗得没了力气,本以为胜券在握了。
可谁知,吕骁却又再次站了起来。
而且攻势比之前更为猛烈,直接将各国猛士给杀穿,一个都没留。
那一战,彻底打碎了番邦人的胆。
刚迈出脚步,准备带人下去收割吕骁首级的薛仁杲,听到这番话又默默地退了回来,脸色变了变。
得亏这家伙提了个醒,不然他真带人下去围攻吕骁了。
若是吕骁真如那人所说,力气耗尽了还能恢复,那他下去岂不是送死?
“无妨,我们还有第二手准备。”
射匮可汗笑了笑,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神色,目光转向低处的一个位置。
杨侑此刻正被绑缚在那里,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那个位置十分特殊,两边如同小山坡一般,中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仿佛是一线天之地。
进来之后若是还想出去,要么把前边杀穿,要么把后边杀穿。
一旦吕骁去救杨侑,踏入那片区域,他们埋伏在两边的士兵就会合力将巨石推下。
那些巨石都是精心挑选的,每一块都有千百斤重,从高处滚落,势不可挡、
纵然吕骁力气再大,甲胄再坚固,挡得住刀枪箭矢,可能否挡得住这千百斤重的巨石?
就算他是铁打的,被巨石砸中也得变成肉饼。
总之,若是吕骁现在想走,他们拿吕骁也没有办法。
奈何杨侑还在他们手里,这家伙就是杨广的命脉,也是吕骁的命脉。
只要杨侑在手,吕骁就不会走,就只能乖乖地往里钻,乖乖地往他们的陷阱里跳。
大营之内,吕骁的无双模式开得飞起,尽情地享受着割草的快乐。
来再多的敌人,也不过是一戟的事。
戟刃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眼前的血跟下雨一般,哗啦啦地洒在地面上,汇成了一个个血洼。
脚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可吕骁却浑然不觉。
眼中只有下一个敌人,再下一个敌人。
而大营之外,宇文成龙、裴元庆等人听到这直冲云霄的喊杀声,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
“我有些等不及了……”
裴元庆握着银锤,激动得心都在颤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大杀四方。
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不能跟巅峰时期相比,但打几个小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真男人就该参与这种大战,并且还能活着出来。
这是何等的荣耀?
何等的威风?
“急啥。”
宇文成龙白了裴元庆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曾经追随吕骁,参与过四平山之战,自然知晓吕骁能坚持多久。
王爷就是个怪物,体力深不见底。
他们现在进去就是添乱,人多了反而碍事、
不如在外面等着,等吕骁把敌人的阵型冲散了再进去收尾。
“真不急吗?”
高昌国国王麴伯雅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杀声震天的番邦大营,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这吕骁得进去一炷香了吧?
一炷香的时间里,杀声从来没有停下过,反而越来越激烈,越来越震耳。
这说明什么?
说明吕骁不但没死,反而还在里面杀得正欢,杀得敌人哭爹喊娘。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但凡是他麴伯雅进去,早就被剁成了臊子,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神威天将军在世啊!不,不能说在世,应当说前者都不及!”
奚道宜一脸的崇敬之色,眼中满是狂热,恨不得跪下来给吕骁磕几个头。
马超在羌人心目中的地位从未落下过,一代传一代,越传越神。
可现如今吕骁的表现,和马超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马超再厉害,也不过是凡人之躯,哪能跟吕骁比?
一人独闯十万精锐大营,杀得敌人血流成河,这是人能办到的事吗?
“我跟你们说,你们得亏是选对了人啊。”
宇文成龙坐在地上,背靠大虎那宽阔温暖的后背。
他拿起装满酒的水囊,开始往嘴里一个劲地猛灌。
以他对吕骁的了解,快要轮到他们去收尾了。
他们再冲进去,那就是捡功劳,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给我喝点。”
裴元庆凑上来,一把将水囊夺过,仰头就灌。
这一战和之前都不同,他也得壮壮胆。
就在此时,只听天空中响起一声尖锐的鸣叫。
嗷唳声划破长空,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抬起头,赫然是那只一直在敌军大营上空盘旋的金雕。
此刻它正朝着他们这边飞来,双翼展开,速度快得惊人。
“差不多了,这玩意儿比我爹都通灵性,到咱们出马了。”
宇文成龙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活动了一下腿脚。
之前吕骁在里面拼杀,这金雕就在空中盘旋,既不离开也不落下,说明战事还在胶着之中。
现在它跑回来了,那必然是让他们进攻的意思,该轮到他们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