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远站在门口,像一个宣布死刑的审判官。
他的身后,是我父亲最得力的手下。
那张在公交车上被我咬伤手腕的脸,此刻写满了怨毒和快意。
我成了瓮中之鳖。
密室的门在我身后,冰冷而死寂。
妈妈和渡鸦,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她们甚至不知道,我已经被发现了。
“游戏结束了,何思瑶。”
林清远缓缓地向我走来。
他的皮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却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或者,我该叫你李米?”
他脸上的笑容,斯文又残忍。
“不得不承认,你比我想象的要能干。”
“从机场,到工地,再到这里。”
“你一次又一次地逃脱,就像一只生命力顽强的小强。”
“但是,到此为止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手边的那个红色按钮上。
“你想销毁它?”
“晚了。”
“在你走进这栋大楼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我蹲在地上,手指距离那个按钮只有几厘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该怎么办?
我现在按下它,还来得及吗?
就算我按下了按钮,销毁了数据。
我也逃不出这个房间。
他们会杀了我。
可是,如果不按,妈妈的一切心血都会落入他们手中。
我还是会死。
横竖都是死。
那我为什么不拼一把?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决绝。
我把心一横,手指猛地朝那个按钮戳了过去。
“抓住她!”
林清远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他身后的两个男人,像猎豹一样朝我扑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我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传来的,令人作呕的汗味。
我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按钮冰凉的表面。
再给我零点一秒。
只要零点一秒!
就在这时。
一只手,像铁钳一样,狠狠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那个灰色夹克的男人。
他脸上的表情狰狞无比。
“还想跑?”
他用力一拧。
我的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我的手指,被迫离开了那个按钮。
功亏一篑。
我被他粗暴地从地上拽了起来。
另一个男人上前,迅速地搜了我的身。
他从我的贴身口袋里,搜出了那个U盘。
那个像叶子一样的,小小的U盘。
我的护身符。
我的催命符。
男人把U盘,恭敬地交给了林清远。
林清远拿着那个U盘,放在眼前,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痴迷的光。
“终于……终于拿到手了。”
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看向我,笑容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何思瑶,谢谢你。”
“谢谢你把它,一路安全地护送到了我的面前。”
“作为奖励,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妈妈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就在这时。
整个房间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栋大楼。
“呜——呜——呜——”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
办公室里,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只有电脑屏幕和服务器的指示灯,还在幽暗中闪烁。
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混乱。
“怎么回事?”
林清远惊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是备用电源!有人切断了主电源!”
抓住我的那个男人,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所有人都乱了阵脚。
是妈妈!
是妈妈在密室里动了手脚!
她没有坐以待毙!
我的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快!控制住她!”
林清远在黑暗中喊道。
但已经晚了。
墙壁,无声地滑开了。
一道光,从密室里照了出来。
渡鸦像一个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她的手上,拿着一把……手术刀。
那把本该用来救人的刀,在她手里,却变成了一件致命的武器。
她动了。
我甚至没有看清她的动作。
只听到两声短促的惨叫。
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抓住我的那个男人,和我身边的另一个男人。
同时倒了下去。
他们的喉咙上,都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鲜血,在黑暗中喷涌而出。
快。
太快了。
快到不真实。
这就是渡鸦真正的实力。
一个在刀尖上行走的,暗夜的执行者。
林清远吓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角。
“你……你……”
他指着渡鸦,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渡鸦没有理他。
她走到我身边,用那把还在滴血的手术刀,割断了绑着我背包的绳子。
“走!”
她拉着我,就往密室里退。
妈妈站在密室门口,焦急地看着我们。
就在我们即将退入密室的瞬间。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战术面罩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们的手里,都拿着枪。
是猎人!
他们也来了!
他们显然是被警报声吸引过来的。
为首的那个男人,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和站在中间的我们,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清远的身上。
又落在了我身边的渡鸦身上。
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
“何思瑶。”
他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过,显得沙哑而怪异。
“把U盘交出来。”
林清远看到救兵来了,立刻大喊。
“U盘在我这里!快!杀了她们!”
猎人的枪口,立刻对准了我们。
黑洞洞的枪口,像死神的眼睛。
我和妈妈,还有渡鸦。
林清远。
猎人。
三方势力,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对峙。
而我,和那个U盘,就是风暴的中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妈妈急促的呼吸声。
渡鸦把我护在身后,握着手术刀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