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很特殊，不是那种烂大街的空气清新剂，而是由木料燃烧后留下的沉静香气。
一个会用这种香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是警告，还是挑衅？江峋的脑子飞速运转。
留下这张卡片的人，显然知道他们的身份，也知道他们去了向阳村。
这说明，他们从进县城开始，可能就一直被人监视着。
“走，去前台问问。”江峋当机立断。
四人来到宾馆前台，老板娘正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好，问一下，今天凌晨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到过我们住的那一层？”江峋直接开口。
“可疑的人？”老板娘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我们这儿正规经营，哪有什么可疑的人。”
“一个女人，可能穿着黑色的衣服。”江 ઉ补充道。
老板娘皱着眉想了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大概四五点钟吧，有个女的上了楼。戴着个黑色的鸭舌帽，头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我问她找谁，她也没说话，就指了指楼上，我以为是住客的朋友，就没多管。”
“她登记信息了吗？”
“没有，她压根就没到前台来，直接就上楼了。”
“监控能调出来看看吗？”
在江峋出示了警官证后，老板娘总算配合起来，带着他们进了监控室。
很快，监控画面调了出来。
正如老板娘所说，凌晨四点半左右，一道瘦削的黑影出现在了走廊里。
那人全身黑衣，黑色的鸭舌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走到江峋的房门口，迅速弯腰塞进了什么东西。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很快就消失在了摄像头的死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安瑾看着监控画面，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人好专业啊，完全知道怎么避开监控的主要角度，她是敌是友？”
“走吧，先去吃饭。”江峋关掉监控画面，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个神秘的女人，行动如此谨慎，显然不想暴露自己。
她留下卡片，更像是一种隐晦的提醒，而非直接的威胁。
她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又因为某些原因，不能或者不敢直接说出来。
县城的一家早餐店里，四人围坐一桌，气氛有些压抑。
王鹏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人到底想干嘛？故弄玄虚。”
“要是想提醒我们，直接报警不就完了？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也许她不能报警。”林岚秀眉微蹙，“如果她直接出面，可能会有危险。”
“她用这种方式，既能把消息传递给我们，又能保全她自己。”
“岚姐说得对。”江峋赞同道，“这张卡片，与其说是挑衅，不如说是一个信号。”
“一个告诉我们，向阳村的水很深，深到连知情者都不敢暴露身份的信号。”
“队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安瑾问道，她现在对江峋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无论遇到多诡异的情况，队长总能保持绝对的冷静，抽丝剥茧地分析出关键。
江峋喝了一口豆浆，放下杯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向阳村的事，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废弃村落异常事件了。”
“那里面的尸骨，足以构成一起特大案件。”
“我们人手不够，必须联系当地警方，让他们协助调查。”
四人迅速吃完早餐，直奔当地警局。
县城的警局是一栋有些年头的旧楼，墙皮都有些斑驳。
江峋亮明身份后，一个年轻的警员接待了他们。
但态度却不怎么热情，只是指了指楼上：“周队长在办公室，你们自己上去吧。”
王鹏当即就不爽了，压低声音跟江峋吐槽：“嘿，这什么态度？”
“咱们好歹是市局下来的，他一个县局的队长，架子还不小，都不下来迎接一下？”
江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官场上的这些虚礼，他向来不在意，他更关心的是，这个周队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推开队长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香得有些刻意。
办公桌后的男人闻声抬头，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哎呀，是市局的江队长吧？欢迎欢迎！”
江峋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办公室。窗台上摆着一盆盛开的茉莉，长势极好。
办公桌很整洁，但桌角放着的一副象棋。
棋盘的边角和棋子却磨损得十分厉害，显然是常年摩挲的结果。
而眼前的周队长，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笑容可掬。
看起来像个和气的生意人，不像个警察。
只是那笑容，太过标准，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却丝毫没有抵达眼底。
“周队长，你好。”江峋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这次来，是有一件紧急的案子，需要你们的协助。”
两人客套了几句，分宾主落座。
江峋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我们昨天去了一趟向阳村。”
“向阳村？”周队长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
“嗨，那个破地方，邪门得很。”
“我们当地都说，那是个只进不出的地方，荒废好多年了，没什么好调查的。”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进不出？”王鹏忍不住嗤笑一声，当场反驳，“周队长，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我们四个，昨天晚上刚从里面出来，这不好端端地坐在这儿吗？”
周队长的眼皮跳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目光。
江峋没有理会两人之间的言语交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我们在村里的一座神庙里，发现了大量的尸体。”
周队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江峋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声音愈发冰冷。
“准确地说，是堆积如山的骸骨，全都被啃食得干干净净。”
“初步估计，受害者不下几十人。周队长，现在你还觉得，这是一个不需要调查的地方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茉莉花的香气依旧浓郁，却再也掩盖不住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周队长沉默了，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眼神变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