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面的人看到她,愣了一下,又看到她身后的沈叶,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然后站起来,挡在暗门前,脸上堆起笑,声音却冷冰冰的:
“小姐,这里是私人会所,不对外营业。”
香香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叶已经走上前,看了那人一眼,抬脚就是一踹。
“砰”的一声,那人连人带门飞了出去,撞翻了里面的几张桌子,茶杯茶壶碎了一地,热水溅得到处都是!
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灯光昏黄,墙壁上渗着水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香香瞪大眼睛,嘴巴张着,看着那个嵌在碎木头里的人,又看了看沈叶,半天没回过神来。
沈叶拍了拍鞋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回头看了她一眼:“愣着干什么?走。”
他迈步走下楼梯,香香赶紧跟上。
楼梯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落在肩头上,像一层薄薄的灰雪。
越往下走,空气越闷,烟味、酒味、汗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和嘈杂的人声。
沈叶推开门,走了进去。
地下室很大,比想象中大得多。
几张赌桌旁坐满了人,有的在玩牌,有的在掷骰子,有的在转轮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紧张和兴奋。
烟雾缭绕,灯光昏黄,空气浑浊得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几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大汉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四周。
沈叶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是因为认识他,而是因为他身后的那扇铁门……
那扇门是被踹开的,门锁还挂在门框上,歪歪扭扭的,铁皮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
几个大汉对视一眼,围了上来。
“站住!什么人?!”
沈叶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往前走。
一个大汉伸手去抓他的肩膀,手刚碰到他的衣服,沈叶的肩膀微微一沉,那人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手臂一麻,还没反应过来,沈叶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另一个大汉挡在前面,沈叶抬手,轻轻一拨,那人就像一片被风吹走的树叶,踉跄着撞在墙上,额头磕出一个包,疼得龇牙咧嘴!
香香跟在沈叶身后,看着那些大汉一个接一个地被拨开、推开、撞开,没有一个人能碰到沈叶的衣角,她的嘴巴就没合拢过!
这个人,太可怕了!
地下室的尽头,有一扇雕花的木门,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门缝里透出粉红色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笑声和男人的喘息。
沈叶走到门前,抬脚,又是一踹。
木门“轰”地炸开!
碎片飞溅,砸在里面的墙上,弹回来,落在地上!
粉红色的灯光倾泻出来,照在沈叶身上,把他半边脸染成了暧昧的颜色。
房间里,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马哥正搂着两个穿着吊带裙的女人,衣服散了一地,茶几上摆着几瓶红酒和一堆白色粉末。
他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在女人的大腿上游走,嘴巴贴在女人的耳朵上,不知在说什么,逗得女人咯咯直笑。
门炸开的那一刻,他的手僵住了,酒杯从手里滑落,红酒洒在沙发上,溅了女人一腿。
女人尖叫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捂着裙子往角落里缩。
另一个女人也吓得脸色发白,抓起沙发上的毯子裹住自己,躲到了沙发后面。
马哥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沈叶,又看到沈叶身后那扇被踹碎的门,再看到沈叶身后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手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讨好。
他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这位老板!这位爷!”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裤子都来不及提,趿拉着拖鞋,小跑到沈叶面前,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笑,“您这是干嘛?怎么这么长阵仗?是有啥误会吗?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马某人一定照办!”
香香从沈叶身后探出头来,看到马哥那张油腻的笑脸,心里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她冲上前,指着马哥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我舅舅呢?你把我舅舅关哪儿了?!”
马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叶,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笑容不变:“原来是陈福的外甥女啊!误会误会!你舅舅在我这儿做客呢,好吃好喝伺候着,一根头发都没少!”
他转头对着身后喊了一声,“来人!把陈先生请出来!”
角落里一个小弟屁颠屁颠地跑了,不一会儿,陈福被两个人架着从后面拖了出来。
他满脸是血,鼻梁歪了,眼眶肿得老高,衣服上全是脚印,走路一瘸一拐的,像一条被打断了腿的狗。
他看到香香,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香香,你快救救舅舅啊!!!”
香香的眼睛红了,冲过去扶住他,声音哽咽:“你怎么样?他们打你了?”
陈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马哥在旁边搓着手,满脸堆笑:“小姐,你舅舅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是走不了的,他欠我一百万,我这也是没办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我理解你想救舅舅的心很急切,但你也要理解理解我嘛,咱们生意难做!”
随后,马哥又看向了沈叶:“这位兄弟,看你的身手,你肯定也是道上的,你说说是这个理不?”
他呲个大牙乐呵呵的,一点都不对自己临时改数字而心虚。
香香的脸也瞬间白了。
一百万?不是二十万吗?怎么变成一百万了?
她转头看向马哥,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我舅舅明明只欠你二十万!”
马哥的笑容不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香香面前晃了晃:“这是你舅舅亲笔写的借条,白纸黑字,一百万,一分不少。你要是不信,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