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在这儿打蚊子呢?”墙头又传来那道懒洋洋的嗓音。
盛栖野昨日沉迷学习,还不知道隔壁住了谁。
此刻听到声音微微抬眸,眉头一拧:“是你啊,厄运兽。”
薄凛搭在墙头的手指蓦地收紧,指节泛白,却强忍着没越界:“盛栖野,把你那该死的称呼去掉!”
“厄运兽,你怎么跑隔壁来了?”盛栖野收势坐下,悠然倒了杯茶。
薄凛:“……”有时杀心起,真的只需一瞬。
池镇岳此时缓步走出厢房,虽面色仍显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
他抬眼看向墙头,薄凛对上他目光的刹那,神色微变。
他自然认得池镇岳。
当年在意国,黑手党内乱,正是此人出手帮他平定局面。
只是他从未言明缘由,亦未索取任何回报。
“是您——”薄凛声音低了几分。
这中年男人,曾见过他最狼狈不堪的模样。
“喂喂,厄运兽,说话注意点,”盛栖野立刻为池镇岳斟茶,挺直腰板,“这位可是我岳父大人。放尊重点。”
他已然断定,听夏既收了礼,便是认了这父亲。
这声“岳父”,谁先叫谁占先机。
池镇岳捏着茶杯,虽觉这女婿瞧着有些清澈的愚蠢,但听夏喜欢便好。
听夏是他女儿,他自然也会将他当半个儿子看待。
薄凛眼底闪过异色。
虞听夏的父亲?竟是池镇岳。
三人间气氛微妙凝滞时,一道挺拔身影踏入院门。
谢云澜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西装,外罩同色大衣,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蔬菜水果,清俊眉眼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穿这么正式,要去结婚啊?”盛栖野瞧他这副更显英俊的打扮,心里暗骂:靠!穿成这样想勾引他老婆?
“听夏要带我去听雨年会。”谢云澜解释一句,转而看向池镇岳,语气温和,“池叔,早。您今天想吃什么?我买了些菜。”
池镇岳微讶,倒是个会下厨的。
他脸上露出些许笑意:“都行,我不太能吃辣。”
“好。我再做个盗汗鸡,听夏喜欢。”谢云澜说着,眼角眉梢俱是柔色。
“那我也尝尝。”池镇岳打量着他,“你叫……”
“谢云澜。”
“谢建国老爷子是你……?”
“是我祖父。”
“你父亲是谢志刚?”池镇岳有些讶异。
谢家满门清贵,在帝京政圈举足轻重。
当年他们年轻时便戏言,在帝京泼瓢水,砸中的官里有一半姓谢。
“是。”谢云澜微微颔首。
“所以你现在也走了这条路?”
谢云澜略一停顿:“我在刑侦队。因破了几桩案子,现在是支局长。”
“年轻人,有前途。”池镇岳眼中欣赏之意更浓。
家世清正,自身有为,年纪轻轻已有担当,倒也配得上听夏。
盛栖野:“……”呵呵。呵呵呵呵。
人在极度无语时,真的只想冷笑。
谢云澜这人模狗样的,搁这儿炫耀什么呢!
薄凛眯起眼。
难怪看着就讨厌。
“我去准备午饭。”谢云澜不再多言,脱下大衣挂好,系上围裙便进了厨房。
池镇岳目光追着他背影,越看越是顺眼。
“听夏!”盛栖野眼尖,看见正房帘子一动,听夏走了出来,“老谢说你们要去年会?我也想去。”
听夏点头:“想来便来。今天有明星表演,挺热闹。”
“太好了!那我得回家收拾一下。”他这才想起,来这儿两日,竟忘了快过年,还未归家一趟。
“不必,你这张脸就是招牌了。”听夏在石凳坐下,笑意盈盈,盛栖野长得很帅,这张脸就够惹眼了。
“那不行,”盛栖野撇嘴,意有所指,“老谢不也拾掇得人模狗样,还做了头发穿了西装。”
呵,最深的背刺往往来自情敌。
听夏失笑:“行吧。年会下午四点才开始,你开我车回去。”
她将钥匙抛过去。
“好嘞!叔,我先走了!”盛栖野接过钥匙,朝池镇岳招呼一声,风风火火便往外去。
“嗯。”池镇岳点头。
薄凛仍坐在墙头,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哦,他本就是。
这时,外头传来些许嘈杂,几个匠人模样的人带着工具进了院子。
“东家,是这堵墙么?”为首的老泥瓦匠看向听夏。
“嗯?”听夏微怔。
老匠人解释:“是封先生让咱们来的,说是在墙头嵌上密实的钢针,府上有贵重物事,防贼。”
坐在墙头本就不甚舒适的薄凛,此刻觉得那砖石格外硌人。
姓封的——真小人!!!
“嗯,是这堵墙。”听夏了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她倒没想到,政枭连这都考虑到了。
薄凛冷哼一声,翻身跃下墙头。
院内,尹林正提壶给他心爱的仙人掌浇水,见BOSS脸色黑沉,立刻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
只见几名工人利落地爬上墙头,叮叮当当,将根根尖锐钢针密密麻麻嵌进砖缝。
尹林:“……”BOSS,他们这是要绝了您“登墙望院”的路啊。
哎,要他说,BOSS也是自找的。
当初在港城不由分说将人掳去,结下梁子,那是钱财也难弥补的亏欠。
“收拾东西,”薄凛声音冷硬,“回港城。”
“好嘞!!”尹林瞬间精神了。
谁不想回家过年!
他丢下水壶冲进屋,手脚麻利地打包行李。
待他拖着箱子出来,却见自家BOSS竟凑在那群工匠旁边,指着墙头某处,试图商量:“……这儿,能否空出一截?再加点棉垫?”
尹林:“……BOSS,机票订好了,现在出发去机场正好。”
薄凛回头,淡淡瞥他一眼:“去哪?”
尹林:“……”有一口血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题外话—
尹林你知道今天愚人节吗?
(๑•ᴗ•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