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琳按住她肩:
“少主,莫要这般想。先生的病,纵使此番不发作,也撑不了多久。他被反复催眠,记忆不断被篡改、覆盖、唤醒……这是凌迟。”
池知微闭了闭眼。
“裴景,安排专机。我们送父亲回联邦。”
那边医疗条件更佳,父亲……一定还有救。
“是。”裴景转身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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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
池镇岳静静躺着,面色灰败,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昔日那个叱咤风云、令各国政要忌惮三分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张一捅即破的纸。
麦琳立在床边,欲言又止。
“有话便说。”池知微为父亲掖了掖被角。
“小姐,”麦琳从床头柜上取过份今日的《帝京日报》,指尖轻点其中一则小字报道,“或许……可试试中医。”
池知微眸光微动。
麦琳继续道:
“我来这两日,翻了不少报纸。听闻霍氏集团总裁曾因车祸成植物人,后被中医救醒。还有位老中医,几针便缓解了心肌梗塞。另有精神病人,经中西医结合诊治,已恢复如常。”
她抬眼,神色认真:
“我以为……值得一试。纵使返回联邦,先生的情况也难复原。不如在此,寻一线生机。”
池知微沉默。
航线申请需时。在此期间……
“去寻几位可靠的中医来。”她决断极快,“父亲病况,绝不可外泄。”
“是。”麦琳应下。
她对华国中医一直好奇。
身为西医翘楚,她不解为何那些花花草草、几枚银针,便能治西医用尽仪器也难解的顽疾。
有些药材需经复杂提炼方有效用,可此地人民上山采把叶子煮水,病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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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琳动作很快。
不多时,便领了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回来。
老者背着个磨得发亮的枣木药箱,本是医馆打烊归家,见这外国女子神色焦灼,才随她走这一趟。
他搭脉良久,眉头越蹙越紧,终是摇头:
“脉象淆乱,目翳泛黄,此乃神思崩摧之兆。纵能醒转,心智亦损,状若稚子。若要医治……”
他沉吟:
“少说需施针半载。”
“半年太久了。”池知微按了按眉心。
莫说半年,半月她也等不起。
父亲若一周内不归联邦理事,那边必生乱象。
届时牵动的,恐不止一国。
赵老大夫捋须:
“若求速效,可往‘虞氏医馆’一试。他家的‘虞氏十三针’于此类癔症,或有一线生机。”
那是传承数百年的御医世家,是真有几分本事的。
“虞……”池知微指尖探入口袋,触到那张烫金名片。
麦琳送老大夫出门。
回来时,见池知微怔怔站在窗前,神色莫测。
叩门声响起。
“知微小姐,”一名与裴景容貌肖似、气质却更冷峻的男子立于门外,恭敬递上文件,“您要查的事,已有着落。带回那女人,暂押在后院。”
裴玉——裴景的双生兄弟,联邦驻华国外事人员。
池知微接过文件。
是关于虞青黛的调查。
她翻开,目光扫过字句,指节渐次收紧。
“去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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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杂物间,灯光昏暗。
钟玉玲蜷在角落,手上缠着厚厚纱布,脸色惨白。
听见门响,她瑟缩抬头,见是池知微,眼底掠过惧色。
“你们……何时放我走?在帝京杀人是犯法的!”
她是真怕了。
池镇岳的手段她早见识过,怎还敢痴心妄想,以为能骗过他?
池知微自靴中抽出匕首。
裴玉上前,轻握住她手腕:
“少主,我来。莫脏您的手。”
池知微颔首,收刀入鞘。
她站在钟玉玲面前,居高临下:
“你说父亲有个亲生女儿。她在何处?”
“父、父亲?”钟玉玲怔了怔,忽地明白过来,嘶声大笑,“哈哈哈!男人的情爱不过如此!他不是口口声声只爱虞青黛么?不照样同旁的女人生了孩子!虞青黛!你念了一辈子的男人,也不过如此!你我……一样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