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眼七日过去。
距离天宝商会的拍卖会,仅剩最后三天。
整座上京城,已然化作了一座巨大的风暴眼。
汇聚于此的,不知有多少修士,不知有多少暗流。
城中的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顾长卿从相府,调出了那一万大雪龙骑。
他们身披玄铁冷甲,背负猩红披风,胯下战马皆是身具异兽血脉的龙鳞马。
一队队铁骑,如移动的钢铁洪流,日夜不息地巡逻着上京城的每一条街道。
为首的将领,最低都是玄相境巅峰。
而每一位骑兵,竟也都是玄相境的修为!
他们沉默如山,眼神冷冽,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仿佛凝成了实质,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嘶……一万玄相境组成的骑兵?!”
有初来乍到的宗门弟子,看到这支队伍,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这……这是大乾皇朝的军队?开什么玩笑!”
“我宗门倾尽全力,也凑不出百名玄相境啊!”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旁边的同伴连忙捂住他的嘴,满脸惊恐。
“这可是那位国相的神秘亲卫,大雪龙骑!”
“据说他们结成战阵,连洞天大能,甚至是归一境的老不死都可围杀!”
一时间,所有涌入上京城的修士,无论修为多高,背景多深,都变得老实起来。
他们收敛了所有的傲气与乖张,行走在街道上,甚至不敢大声喧哗。
那一道道巡逻而过的冰冷目光,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而洞天境的赵云,则已经坐镇在了天宝商会中。
他一袭白袍,手持龙胆亮银枪,独自一人,静坐于商会顶楼。
没有刻意释放气息。
但那若有若无的威压,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笼罩了方圆百里。
让所有窥伺此地的神念,都在触及的瞬间,如遭雷击,仓皇退去。
谁都知道,这次的拍卖会,或许没那么简单。
城中,已经出现了不少人域一流宗门、顶尖世家的身影。
其中不乏有法相境的长老亲自带队。
他们的到来,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凝重。
甚至,还有六大仙门与八大世家的年轻弟子出现。
他们是这片大陆最顶尖的天骄,每一个都气度不凡,眼高于顶。
上京,已成风雨汇聚之地。
……
城南,一座临河的茶楼上。
江黎与顾婉婷临窗而坐,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
忽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从身后传来。
“是……江黎师兄吗?”
江黎回头。
只见两名身穿青羽仙门服饰的年轻男女,正站在不远处。
女子身姿高挑,容貌清丽,一双眸子亮如星辰,正是内门弟子中的翘楚,陆清雪。
她身旁的男子,面容俊朗,气息沉稳,是与江黎同期入门的林妄悬。
“陆师妹,林师弟。”
江黎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同门。
“真的是你,江师兄!”
陆清雪美眸一亮,快步走了过来,语气中满是惊喜。
林妄悬也拱手行礼,神色恭敬。
江黎在宗门大比中一鸣惊人,早已是他们这些弟子需要仰望的存在。
“顾师妹也在。”
陆清雪看到了顾婉婷,笑着打了声招呼。
四人落座,一番叙旧,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说来真是不可思议。”
林妄悬看着窗外井然有序的街道,由衷地感叹道。
“我们从宗门一路行来,途经数个王朝,所见之处,不是苛捐杂税,便是流民遍地。”
“唯独这大乾皇朝,境内安稳,百姓富足,几乎看不到一个乞丐。”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震撼。
“简直是奇迹。”
“是啊。”
陆清雪也点头附和。
“寻常王朝,哪怕号称盛世,也难免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这大乾能做到如此地步,那位皇帝,想必是位圣主明君吧。”
江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大乾的皇帝,只是个十二岁的女娃娃。”
“什么?”
陆清雪和林妄悬同时一惊,满脸的难以置信。
“大乾,有一个好国相。”
江黎的语气很平淡,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一个被天下百姓,称之为佞相的国相。”
“佞相?”
陆清雪秀眉微蹙,随即嗤笑一声。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窗外那些面带笑容,衣着整洁的平民:
“佞相当国,能换来这般景象?”
“我看,是那些百姓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若无雷霆手段,镇压那些尸位素餐的贪官污吏,打退觊觎边疆的虎狼之国,何来他们今日的安居乐业?”
陆清雪出身不凡,看问题远比寻常修士要透彻。
她的话,掷地有声。
坐在一旁的顾婉婷,一直安静地听着。
当听到陆清雪这番话时,她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轻轻一颤。
一圈圈涟漪,在茶水中荡漾开来。
她的心,也如这茶水一般,泛起了波澜。
父亲……
那个在她眼中,冷漠、霸道、不近人情的男人。
在旁人眼中,竟是如此的……伟大吗?
一股莫名的情绪,似是骄傲,又似是酸楚,涌上心头。
“不说这些了。”
林妄悬显然不想在别国朝政上多做纠缠,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街道上巡逻而过的大雪龙骑,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江师兄,你们看到了吗?”
“那些骑兵,太可怕了。”
“嗯。”
江黎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
“煞气凝而不散,气血浑厚如龙,步伐整齐划一,显然是久经沙场的百战精锐。”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修为,最低都是玄相境。”
“一万玄相境……”
陆清雪深吸一口气,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凝重。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我们人域任何一个一流宗门了。”
她看向江黎,问道:
“江师兄,这支军队,也是那位国相的?”
“是。”
江黎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让陆清雪和林妄悬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乾国相,升起了无与伦比的忌惮。
“对了,师兄师妹此来,也是为了三日后的拍卖会吧?”
江黎主动岔开了话题。
“正是。”
林妄悬精神一振,连忙说道。
“我卡在根基巅峰已经许久,始终无法勘破法相之秘。”
“听说这次拍卖会,有一株‘九叶龙涎草’,若能得到,或可助我一举突破。”
他的眼中,充满了渴望。
陆清雪也开口道:
“我修行的是水属性功法,但宗门内的上品功法,始终觉得差了些意境。”
“听闻天宝商会压箱底的宝物中,有一卷残缺的天阶功法《沧海明月诀》,我想来碰碰运气。”
说完,两人都看向了江黎。
“江师兄,你呢?”
陆清雪好奇地问道。
“以师兄你的天资,想必所求之物,定然非同凡响吧。”
江黎闻言,只是神秘一笑。
“我需要的东西,比较特殊。”
他没有明说。
那张地图事关重大,在没有得手之前,绝不能泄露分毫。
见江黎不愿多说,陆清雪和林妄悬也知趣地没有再问。
他们又聊了些宗门趣事,气氛融洽。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
自始至终,顾婉婷都很少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时而望向窗外那肃杀的铁骑,时而望向远处那巍峨的相府。
少女的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