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分余额那一栏的数字还在跳。
三千万,不是三千,是三千万。
吴凡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那些在矿坑里被烧成灰的、在围墙外面被炸成碎片的、补枪还能动行尸。
几百万只行尸,每一只都变成了积分,汇入这个数字里。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三千万,能做什么?
他点开克隆人页面。
U.B.C.S.,生化危机紧急对策部队,常规雇佣兵,一次性克隆一万人起步,五十万积分。
顺带花费十八万兑换九架鱼鹰直升机!
他点了一下确认键,积分余额跳了一下,从三千五百万变成了三千四百三十二万。
一万个克隆人,制造时间二十四小时。他关掉面板,拿起电话。
“让汉克和卢波来一趟。”
十分钟后,汉克和卢波站在办公桌前。
汉克的防毒面具扣在脸上,红色的镜片在日光灯下像两颗燃烧的炭。
卢波站在他旁边,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灰色的眼珠平视前方。
吴凡把一张亚特兰大的地图推过去。
“城里的行尸还有多少?”
“卫星监测显示,约二十万只。”
汉克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够不够练手?”
汉克沉默了一秒。
“够。”
“明天带一万人去,清理干净。”
吴凡靠在椅背上:“贾姬那边会配合你们,在亚特兰大外围建墙,我要那座城市重新变成人能住的地方。”
汉克拿起地图,折好,塞进口袋。
两个人转身走了。
走廊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吴凡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楼下,训练场上空荡荡的,人都被派出去清理战场了。
远处的围墙外面,黑烟还在冒,但已经比昨天淡多了。
他弹了弹烟灰,脑子里已经在转下一个念头。
贾姬被叫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卷尺,安全帽歪在一边,脸上全是灰。
她站在办公桌前,喘着气。
“BOSS,你找我?”
“亚特兰大。”
吴凡把一张航拍图铺在桌上:“我要给它建一道墙,像浣熊………像中世纪那样把城市围起来围墙,围墙宽度我想你应该知道。”
贾姬的呼吸停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图,手指在图面上慢慢移动,从北边的山脉到南边的河流,从东边的沼泽到西边的公路。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心里丈量长度和高度。
“需要多久?”
吴凡问。
“如果材料够,人手够——”
她抬起头:“一年。”
“材料从萨凡纳港口出,那些集装箱先用上,人手到时候会有——”
看来给汉克小队一万人,要抽一百人去萨凡纳港口城市一趟,顺便把那里中转站激活,以及地面铁路网恢复一下,那么多集装箱不可能卡车送,快速恢复铁路运输网。
贾姬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她拿起地图,卷好,夹在腋下。
“我这就去规划。”
她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安全帽掉在地上,没捡。
吴凡看着那顶安全帽在地上滚了一圈,停下来。
嘴角抽搐几下。
他弯腰捡起来,放在桌上。
窗外,贾姬已经跑远了。
………
开头一幕由来
萨凡纳的广场上,那些穿黑色皮大衣的人还在组织撤离。
排队的人很多,但很有秩序。
没有人插队,没有人争吵,没有人试图多拿一份食物。
那几个被按在地上的克劳福德亲信已经被押上车了,有人还在骂,被枪托砸了一下,闭嘴了。
李牵着克莱曼婷的手,站在队伍中间。
他怀里揣着四个全麦面包和四瓶牛奶——这是那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发给他的,说“不想加入的,拿上食物和水,自己走”。
他没多问,拿了就走。
克莱曼婷的手很小,攥着他的手指,攥得很紧。
“李,我们真的不去那个保护伞公司吗?”
李低下头,看着她的脸。
“先去边界找你爸妈,你不想找他们了吗?”
“当然想。”
克莱曼婷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两个人从队伍里出来,朝医院的方向走。
街上很安静,行尸很少,偶尔看见一只,远远地绕过去了。
医院的门开着,大厅里很暗,应急灯已经灭掉了。
李推开一扇门,走进去。
昏暗药房的架子已经空了,地上散落着几个空药瓶和发黄的处方单。
他蹲下去翻了一会儿,找到半瓶碘伏和一包没拆封的纱布,塞进背包里。
克莱曼婷站在门口,攥着他的背包带子,眼睛四处张望。
“李,有人。”
李站起来,转过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走廊那头走出来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有人手里攥着棍棒,有人空着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人,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他上下打量了李和克莱曼婷一眼,开口了。
“你们是什么人?”
“逃难的。”
李的声音很平:“你们呢?”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朝身后那几个人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女人走出来,自我介绍:“我叫布里,我们是这家医院的幸存者。”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外面那些直升机……是什么情况?”
李把保护伞公司的事简单说了。
克劳福德被收拾了,广场被接管了,不想加入的人可以领食物离开。
几个人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
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只是站在那里,攥着拳头,肩膀在抖。
“那个狗娘养的,终于被人收拾了。”
一个秃顶的男人骂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布里走到李面前,犹豫了一下。
“他们……收我们这样的人吗?”
李看着她。
“什么样的人?”
布里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
“癌症,我们几个,都是晚期。”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我们知道自己是累赘,走哪儿都没人要,但我们就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等那一天,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被赶来赶去。”
她身后的几个人也低下头,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抱着胳膊,有人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
李不知道该说什么。
克莱曼婷攥着他的手,仰起头看着他。李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你们可以去问问,他们就在广场上,发食物的地方。”
布里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算了,不想去碰那个钉子。”
她转身要走。
另一个中年男人——弗农——开口了。
“李,现在路上不安全,你们要去佛罗里达州边境,走陆路太危险了,不如走水路?沿海岸线下去,更快也安全。”
李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知道哪儿有船?”
“知道。”
弗农朝身后那几个人挥了挥手:“跟我来。”
几个人跟着弗农走出医院,穿过几条街道,来到港口。
港口很空,栈桥的木板上长满了青苔,水面上的船寥寥无几——几艘沉了一半的小艇,一艘歪在淤泥里的拖船,还有一艘翻了个底朝天的帆船。
那几个癌症患者站在栈桥上,看着空荡荡的水面,叹了口气。
有人蹲下去了,有人转过身,背对着水面。
弗农站在栈桥尽头,手扶着栏杆,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面。
“船都被人开走了。”
他说,声音很轻:“但我知道哪儿还有。”
他转过身来,看着李。
“那些有钱人,在城里住够了,就会在河边盖度假屋,每家门口都停着一艘快艇,没人开得走,钥匙在他们家里,人已经死了,但船还在。”
李看着他。
“带路。”
弗农点了点头,带着他们离开港口,朝城北走去。
经过一条街道的时候,远处传来枪声。
几个人本能地蹲下去,躲在车后面。
李探出头,看见几个穿黑色皮大衣的人正在开枪射杀行尸。
动作很利索,一枪一个,枪枪爆头。
他们看见了躲在车后面的李,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布里从车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们看见我们了。”
李点了点头。
“看见了。”
布里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没理我们。”
李没说话。
他牵着克莱曼婷,跟着弗农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