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凡看着屏幕上那几个选项,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暴君,丧尸犬,舔食者,巨斧行刑者,复仇女神。
他需要选一个,需要一个能用的,能打仗的,能让伍德伯里那些人知道什么叫“不该惹”的东西。
群贤里叫喊投降家伙,被他扔鞋子砸emo。
其他群贤投票结果已经摆在那里了。
“暴君。”
吴凡说。
屏幕上的图标亮了一下。
他选择了暴君T-103,当然还有其他形态。
黑色军大衣,人形伪装,智商与执行力强,受重创后外套崩裂,进化为超级T-103。
至少看起来像个人。
不像舔食者那样满嘴口水,不像复仇女神那样浑身管子。
他点了一下确认键,积分从两万一千变成了两万零六百。
五百积分,没了。
“红后,制造好的暴君从哪儿出去?总不能从电梯吧?”
“培养舱将通过传送带送至停机坪。”
红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建议购买运输直升机进行投放。”
吴凡的嘴角抽了一下。
培养舱,传送带,停机坪,运输直升机。
买了生物兵器还要买配套设备,买了配套设备还要买运输工具,买了运输工具还要买燃料弹药。
一层套一层,像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他点开飞行器页面,找到V-22鱼鹰,旋翼机,能垂直起降,能装货能运人能挂导弹。
三百积分。
他点了确认,积分又少了一截。
美洲狮被推到旁边机库里,鱼鹰停在升降平台上。
凌晨两点。
蜂巢停机坪的传送带启动了。
电机的声音很轻,像远处有人在哼歌。
培养舱从传送口慢慢滑出来,厚重金属舱壁,透过铁门玻璃观察窗里面灌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快速下降。
灯光照上去,能看见一个人形的轮廓。
舱门上的绿灯亮了,白气从缝隙里嘶嘶地往外冒,像烧开的水壶。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
很大,骨节粗壮,指甲剪得很短,皮肤是那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
五指张开,抓住舱门的边缘,金属被捏得嘎吱响。
舱门被推开,剩余营养液涌出来,在停机坪上漫了一地。
白气散尽后,一个身影从培养舱里站起来。
两米五。
穿着黑色的军大衣,立领,双排扣,肩膀很宽,像衣架上挂了件大衣,但衣架是空的。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光头,没有眉毛,颧骨很高,眼眶深陷,眼珠是灰色的,没有表情。
吴凡坐在鱼鹰驾驶室里,通过监控屏幕前,看着那个灰色的眼珠。
它直视着摄像头,没有躲闪,没有犹疑。
“去伍德伯里,找到他总督解决掉,遇到武装力量阻拦可以解决掉。”
暴君转身上鱼鹰打开机舱大门。
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军大衣的下摆在身后轻轻摆动。
…………
伍德伯里的夜哨是最难熬的。
凌晨两点到四点,人最困的时候,眼皮像挂了铅块。
卡洛斯靠在哨塔的栏杆上,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他把步枪换了个姿势,靠在肩膀上,眯着眼睛看那片黑漆漆的树林。
什么也看不见。
“喂,别睡。”
对讲机里传来同伴的声音。
“没睡。”
他嘟囔了一句。
天上传来嗡嗡的声音。
不是风声,是引擎声。
直升机。
卡洛斯抬起头,往天上看——什么也看不见,天太黑了,月亮被云遮住了。
声音由远及近,在头顶盘旋了一会儿,又往南边飞去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认声音确实远了,才松了口气。
“听见了吗?”
对讲机里又响了。
“听见了,飞走了。”
树林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砸在地上。
卡洛斯端起枪,瞄准镜套住树林边缘。
什么也没有。
旁边哨塔上的人也在往那边看,探照灯转过去,光柱在树梢上扫来扫去。
“什么东西?”
“不知道,掉下来了?”
“要不要过去看看?”
沉默了几秒。
“算了吧!晚上不安全,等天亮再说。”
一只行尸从树林边的草丛里钻出来,灰白色的身影在探照灯光里晃了一下。
它朝那声闷响的方向走过去,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树林里很安静。
行尸消失在树影里。
然后,一声脆响——像西瓜被砸碎的声音。
什么东西从树林里飞出来,啪嗒一声落在探照灯的光柱里。
是一具行尸的。
头部被捏扁了,像一个被踩过的易拉罐。
卡洛斯揉了揉眼睛。
树林边缘走出一个人。
很高,很高,穿着黑色的大衣,光着头,在探照灯的光柱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站住!”
卡洛斯端起枪,瞄准镜套住那个光头的眉心:“再往前走就开枪了!”
那人没停。
旁边的哨塔上也喊起来了,两个,三个,探照灯全打在他身上。
黑色军大衣,灰色的眼珠,脸上没有表情。
他在铁门前停下了。
卡洛斯松了口气,枪口还指着他的头。
“你是谁?从哪儿来的?报上名字!”
那人没说话。
他抬起手,放在铁门上。
然后铁门动了。
不是推开,是整扇门从门框上被撕下来,铰链崩断的声音在夜里炸开,像放了一串炮仗。
铁门被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卡洛斯的枪响了。
旁边哨塔的枪也响了。
十几把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军大衣上,打在肩膀上,打在那颗光头上。
那人抬起手臂,挡在眼前,子弹打在手臂上,迸出一串火花——像打在钢板上。
“怪物!”
有人喊。
铁门被撞开还能理解,特么的手撕铁门那么夸张真是见鬼了,比手撕鬼子还惊愕。
那人冲进来的时候,哨塔上的探照灯被他撞翻了,玻璃碎了一地。
他站在广场中央,军大衣上全是弹孔,灰色的布料翻卷着,露出里面的黑色肌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弹孔,又抬起头,灰色的眼珠扫过每一个还在开枪的人。
“打头!打他的头!”
卡洛斯喊。
一排子弹打在那颗光头上。
他的头往后仰了一下,又正回来了。
额头上嵌着几颗弹头,像长了几颗灰色的痣。
他伸手摸了摸,把弹头抠下来,扔在地上。
卡洛斯的手在发抖。
弹匣打空了,他还在扣扳机,咔嗒咔嗒的声音在空荡的广场上回响。
那个人——那个东西——站在广场中间,军大衣的下摆被夜风吹起来,露出里面黑色的作战裤和军靴。
“这个世界已经够疯了,”
有人喃喃地说:“行尸已经够疯了,现在又来个子弹打不死的怪物,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暴君徒手一巴掌拍飞一个一个人,惨叫落到在地上后没声音。
众人纷纷开枪,恐惧心理蔓延。
一个拿着砍刀想把暴君大腿卸了,结果砍到钢铁一样。
结果被暴君抓住脑袋,如同西红柿一样捏碎。
众人纷纷溃逃。
他转了转头,灰色的眼珠扫过周围的建筑,然后他朝总督住宿的方向走去。
步伐还是那样稳,每一步都一样大,一样快。
没人敢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