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
白厄咀嚼着这两个字,笑了。
下一瞬。
他从原地消失。
一束刺目的金色光芒,如神罚之刃,蛮横地撕裂了人造街景的昏暗。
铭刻着烈阳徽记的阔剑,悍然出现在白厄手中。
剑锋所指,正是芮克那张挂着病态笑意的脸!
“HKS!”
万敌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暴喝,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不是特效!
绝不是什么该死的光剑模型或者全息投影!
扑面而来的灼热锋芒,让皮肤感到刺痛的恐怖威压,真实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这不是演戏!
这是搏命!
他想冲上去,想挡在白厄身前,可身体却像被灌注了铅块,沉重无比!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芮克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半分动摇。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柄即将斩落的剑。
他只是抬起手,动作优雅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不大,却像一个绝对的命令。
“暂停。”
一瞬间。
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凝固了。
周围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路人”,化为一尊尊姿态滑稽的蜡像。
万敌的咆哮冻结在喉咙里,他的思维还在疯狂运转,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时间和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锁死。
金色的剑锋,也停滞在距离芮克鼻尖不足三寸之地。
剑刃上流淌的辉光,被凝固成了静止的琥珀。
在这片死寂的画卷中,芮克是唯一能动的人。
他欣赏着白厄的脸。
在他眼中,竟如同一件完美的杰作。
“我说过,这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死局。”
芮克的声音在绝对死寂的世界里缓缓流淌。
“在片场,演员就得遵守导演的规矩。”
他的话音刚落。
另一个声音,尖锐地刺破了这份死寂。
“唉……你根本不懂……”
艾利欧同样无法动弹,但他的声音却挣脱了束缚。
“巡猎是什么?是永不停歇的追猎!是射向终点的箭矢!”
“在‘祂’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暂停’这两个字!”
听到这句台词,万敌疯狂运转的思维停滞了一瞬。
为何……这话如此耳熟?
此时,芮克的眉头,第一次拧了起来。
他猛地看向白厄。
眼眸深处,金色的光焰愈发炽盛,仿佛有一轮太阳正在其中熊熊燃烧!
被强行冻结的【侵晨】大剑,开始发出的嗡鸣。
咔。
一声清脆的裂响。
咔,咔……
不是来自剑身。
而是来自剑尖前方的空间!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裂痕,凭空出现。
凝固的时间,被“巡猎”的意志,硬生生撞碎了!
芮克的瞳孔骤然紧缩。
不妙啊!
他的身体,本能的向后驱使。
轰——!
几乎在他后退的同一刹那,金色的剑光如决堤的洪流,吞没了芮克原先站立的位置。
剑锋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他那身考究的燕尾服下摆,齐齐削掉了一截。
整个世界,恢复了流动。
万敌剧烈地喘了两口粗气。
头一次感受到身体完全失控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周围的工作人员们则是一脸茫然,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
回过神时,就看到芮克副导演衣衫不整地后退,而白厄则保持着挥剑的姿态。
“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啊……这特效也太快了吧!根本没看清!”
芮克低头看了看被斩断的衣,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加浓烈,透着一股疯狂。
“很好!你演得很好!请务必继续这样的表演!”
“好啊。”
白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主打一个听劝,手腕一沉,便要挥出第二剑。
“别打了!白厄!”
艾利欧猛地窜到白厄跟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
“他不是敌人,至少在未来不是。”
“真正的敌人是那家伙!”
艾利欧猛地扭头,指向不远处。
在手指的位置,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般,冷漠注视着一切的儒雅男人。
——赞达尔。
艾利欧嘴里又开始神神叨叨,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的数据是空的,空的,真的是空的!我什么都读不到,他根本就不是‘演员’。”
白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赞达尔还能伪装出几分人的模样,那么现在,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那张脸上,没有情绪,没有波动,比他亲手制造的来古士,更像一个机器人。
他只是一个完美的,执行着某种指令的程序。
蓦地。
赞达尔动了。
他对着白厄,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和初见时一模一样的,温和到令人发毛的微笑。
然后,他转身,迈开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的步伐,混入人群。
“趁现在快走!”
艾利欧一把抓住白厄的胳膊,声音颤抖,“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白厄收回了【侵晨】。
他瞥了一眼脸上挂着病态笑容的芮克,又看了一眼身旁满脸困惑但已摆开架势的万敌。
“带他走,万敌!”
白厄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却有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你呢?”万敌下意识地反问。
“我,去找赞达尔。”
话音未落,白厄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赞达尔消失的方向,径直追了上去。
“走!”
万敌不再犹豫,一把将瘦弱的艾利欧扛在肩上,朝着与白厄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白厄会有这种力量?
为什么叫芮克的人可以暂停时间?
但他知道,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相信白厄!
如果我也有这种力量,一定可以为他扫清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