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与赛飞儿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刹那。
一个无需言语的计划,在两人之间悄然成型。
毕竟,能光明正大“整治”一下花火大人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呵呵呵……”
白厄冰冷面具下的轻笑,让花火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
她看见白厄缓缓拿起自己的面具,面露笑容,戴在自己的脸上。
面具散发着一股与她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
面具的权柄!
他要做什么?
下一刻,世界的色彩被抽离。
一束追光灯自天而降,精准地打在他们面前的吧台上。
吧台赫然变成了一方舞台。
花火揉了揉眼睛。
聚光灯下,一个男人摆着极其骚气的姿势。
他穿着红色爱心印花的蓝色沙滩裤,赤裸的上半身是诡异的橙色皮肤。
脸上戴着一个画着巨大笑脸的橙色面具。
此刻,他正单手叉腰,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天空,身体扭成一个销魂的S形。
背景音里,响起了某种节奏感强烈却又无比廉价的电子舞曲。
“……”
花火陷入了沉默。
这……这是……
乐子神?
阿哈……本尊?!
不愧是自己追求的终极目标!
原来……欢愉的终点,是这样的抽象吗?
仔细想想悲悼伶人那边,其实也挺不错!
不对!
花火猛然惊醒,眼底闪过精光。
她感受到构建幻象的欢愉之力,并非来自星海深处,而是近在咫尺!
这不是阿哈!
所以这一切都是白厄做的!
不愧是愚者,怪不得阿哈会给你面具!
随着花火意识的清醒,面前的舞台逐渐崩塌,穿着爱心沙滩裤的抽象版阿哈也化作泡影。
周围恢复了黄金时刻原本的喧嚣。
此刻,吧台前早已空无一人。
白厄、万敌、赛飞儿,三人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哈哈哈……这才是欢愉……!”
花火的笑声从喉咙里泄出,起初是压抑的闷哼,随即彻底失控,笑得双肩剧烈颤抖。
平时都是她戏耍别人,今天一个不留神,竟然被别的“愚者”给耍了。
她非但没有生气,心中反而涌起一股狂喜。
有趣!
太有趣了!
白厄!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玩!
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的电光闪过,赛飞儿的身影竟凭空出现在花火面前。
花火收敛笑容,打量着这位猫耳少女,感受着她身上那股酷似欢愉,又属于“诡计”的力量。
“你不是那个白毛小子一伙的吗?怎么,回来投诚?”
赛飞儿双手抱胸,脸上写满了义愤填膺。
“你还不知道吧?那个白头发的,最近越来越奔放了!”
“拿我钱包做慈善!让我倒欠十八万!”
赛飞儿越说越气,猫尾翘得老高。
“连我都整!这我能忍?所以……”
她话锋一转,凑到花火面前,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想不想……联手整蛊他一把?”
花火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嘴角却自己有了想法,不受控制愉悦起来。
“哦?怎么个整蛊法?”
“让他社会性死亡!嘻嘻嘻……”赛飞儿的声音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花火的眼睛彻底亮了,那里面闪烁着名为“乐子”的火焰。
“说来听听,怎么个社死法?”
赛飞儿神秘兮兮地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
“你知道白厄身边那个从不说话的猛男吗?”
她缓缓伸出自己的一根食指。
在花火期待的目光中,那根笔直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
弯了下去。
花火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们是弯……的?”
“嘘——!”赛飞儿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夸张,“小声点!这可是惊天大秘密!”
花火摆了摆手,脸上挂着看穿一切的笑容。
“无凭无据,就凭你一张嘴,本花火大人是不会信的。”
作为欢愉的信徒,她深知语言的虚假。
“切。”
赛飞儿撇了撇嘴,似乎对她的不信任早有预料。
她不紧不慢地从自己那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本来想找个识货的买家,既然你没兴趣……”
“诶诶诶!”
眼看赛飞儿作势要走,花火一把拉住了她。
赛飞儿这才停下,从文件袋里,慢悠悠地抽出了一张照片的一角。
照片上,能清晰地看到白厄那张清冷俊秀的侧脸,以及他身旁,万敌那如山般可靠的臂膀。
两人上半身贴得很近,气氛在特殊的裁剪下,暧昧到快要溢出画面。
就在照片即将完全显露的瞬间,赛飞儿突然停手,将照片又塞了回去。
“一口价,一百万信用点。”她狮子大开口。
“这里面的‘证据’,就全是你的了,怎么样?”
花火冷哼一声,笑声里带着嘲弄。
“你真当我的假面是白戴的?”
“那算了,我找下一家,相信灰子会对这个很感兴趣。”赛飞儿作势欲走。
“等等!”
花火再次拦住她,“这么着吧,我跟那白毛小子也无冤无仇,纯粹是图个乐子。”
“我先付你五万信用点,买个‘开箱’的机会。如果里面的东西真有意思,尾款再付给你。”
赛飞儿闻言,对着花火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你!够精明!成交!”
她催促道:“赶紧转账,我回去晚了,救世小子该起疑心了。”
花火心情愉悦地掏出从桑博手上顺来的手机,熟练地操作,给赛飞儿转了五万信用点。
“叮”的一声,赛飞儿的终端传来收款提示。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非常爽快地将整个文件袋拍在了花火手里。
“合作愉快!”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看完记得转尾款啊!”
花火掂了掂手里的文件袋,嘴角的笑容愈发变态。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当这些“证据”传遍匹诺康尼时,白厄那张冰块脸上会出现何等精彩的表情了。
她缓缓地,带着一种朝圣般的仪式感,抽出了那张照片。
然后,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照片……
根本就只有半张!
那暧昧的构图,完全是靠裁剪和想象力脑补出来的!
“被耍了?”
花火不怒反笑,她倒要看看,这五万信用点,到底买了些什么。
她把文件袋里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没有更多的照片,没有录音笔。
只有一本……装帧精美的小说。
书的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印着书名——
《厄与敌之恋》。
花火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随手翻开一页,目光扫过。
【……他将他禁锢在怀中,滚烫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声音沙哑而霸道:“你逃不掉的,从你闯入我世界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弱点’……”】
啪。
花火猛地合上了书。
一抹可疑的红晕,爬上了她的脸颊。
她,假面愚者花火,居然……
看一本男同文学看脸红了?
下一秒。
怒火与狂喜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胸腔内轰然对撞,炸开一片绚烂的混沌!
“白——厄——!”
“赛——飞——儿——!”
一声尖锐的咆哮,响彻黄金时刻。
“你们给我等着!这个乐子,我记下了!”
可下一刻,她趁着四下无人,鬼鬼祟祟地又把书拿了出来,像做贼一样快速翻到了刚才的位置。
不行,这太蠢了……但是……但是后面写了什么?
“花火只是小小的查看一下啦。”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翻开了小说的下一页。
然而。
正值最精彩的时候。
小说戛然而止。
后面是一片空白。
花火愣住了。
她不信邪地快速翻完整本书,每一页都是洁白如新。
没了?
就这么没了?!
花火不断做着深呼吸,试图平复心情,但那股抓心挠肝的感觉却愈演愈烈。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笑容彻底扭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为!什!么!要!断!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