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也有一瞬的意外。
他刚停下来，呼吸还没完全稳。
目光落在楚楚身上，又下意识看向言昭。
像是在确认什么。
言昭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神情很平。
方程收回视线。
这种场合，直接拒绝确实不太合适。
他点了一下头，“可以。”
语气不高。
楚楚脸上的笑意一下子亮了一点。
她跟着往场地那边走。
步子有点快。
像是怕他反悔。
两个人很快融进人群。
音乐还在。
灯光晃着。
言昭站在原地，看了一眼。
没有说什么。
她刚收回视线，余光却扫到另一边。
整个人微微一顿。
那边的人群里。
一个身影很显眼。
沈砚清。
他站在场地中间，正和一个女生配着节奏走动。
动作不急不缓。
看起来很自然。
像是早就习惯这种场面。
言昭看了一眼，神情有点意外。
方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眼就看见了。
方晓叹了口气，“他自己非要跟来。”她语气带着点无奈：“我怎么说都没用，没办法，只能带他一起。”
言昭点了一下头，随口问了一句：“他跟别的女生跳舞，你不生气吗？”
方晓一愣。
“我生什么气？”
方晓下意识回了一句。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言昭的意思。
整个人顿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瞬间有点不自然。
“不是——”方晓赶紧摆手，“我跟沈砚清可没什么关系。”
语气一下子急了点，一副怕被误会的样子。
言昭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视线又落回场地。
方晓还是着急解释：“我可看不上他，姐你可别误会。”
言昭看她那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别着急，我知道你们没关系。而且就算有关系，也没什么的。”
话刚说完。
方晓已经伸手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嘴。
“你别乱说！”
她整个人都急了，眼睛都瞪大了。
言昭被她捂住，声音闷在掌心里，还想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都没忍住。
笑出声来。
方晓松开手，又去推她一下，“你还笑！”
言昭往后躲了一点，肩膀轻轻抖着。
两个人站在那里，笑得有点停不下来。
刚才那点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
就在这时——
有人走了过来。
言昭抬头看了一眼。
是沈砚清。
他这次戴了眼镜。
镜框很干净，压住了他原本那点锋利的轮廓，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不少。
气质也变了。
和他名字一样。
显得很斯文。
他站到她们面前，目光扫了一眼周围，语气带着点轻松：“没想到你们大学这么好玩，我都有点想考了。”
言昭知道他们都是在国外读书的。
这种国内大学的氛围，对他们来说确实新鲜。
她点了点头，“可以啊，你跟晓晓一起考。你们要是考上了，家里肯定也高兴。”
沈砚清听完，笑了一下。
明显是真的在考虑。
旁边的方晓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哪来时间考这个，你家不是还等着你接那堆烂摊子吗？”
言昭跟着就知道了一些关于沈砚清的事情。
沈家的情况，不算好。
方家现在站得稳，是因为背后有顾煜在。
顾煜本人没主动出手，但他所在的单位分量太重，很多事情不用他说，自然有人去安排、去放行。
这种影响，是摆在那里的。
可沈家没有。
沈家在国内没有这样的关系。
再加上家里情况复杂。
沈砚清的母亲早年不在，现在的是后妈，后妈又生了个儿子。
这种关系，本来就微妙。
沈砚清在家里的位置，自然有点尴尬。
好在老爷子还在。
老爷子对他是看重的。
沈父虽然再婚，但也没有完全偏过去，还是有意让沈砚清接班。
只是这种“有意”，在现实面前，显得不够稳。
沈家这几年在国内的发展，一直不太顺。
地位有些动摇。
很多事情，都卡着。
在这种情况下，关系就显得重要。
方晓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清楚。
沈砚清和方家走得近，并不是简单的交情。
更多的，是一种借势。
借着方家的位置，让沈家稳住。
也让他自己，在这个位置上站得住。
等方程跳完舞回来，言昭带着三人去后台逛，方晓就看到了捧花。
花色鲜亮，枝叶也干净，一看就是刚送过来的。
这种新鲜程度，在现在的国内，很少见。
方晓知道是顾煜送的后，忍不住“啧”了一声。
“现在国内可买不到这么新鲜的花，没想到啊，姐夫看着那么正经一个人，还挺浪漫的。”
在方家眼里，顾煜一直都是那种很传统的人。
话不多。
也不太爱笑。
做事一板一眼。
再加上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总让人下意识觉得他离生活有点远。
不像会做这些事的人。
可现在这么一看。
反而有点反差。
方晓又把视线落回言昭的那套礼服，礼服在灯下更显眼。
她绕着她看了一圈，忍不住伸手轻轻拉了一下衣摆。
“这也太好看了吧。”
她本来就喜欢这些东西，这会儿更是看得认真。
“这个料子，还有这个线条……”
说完，方晓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言昭。
“刚刚你说……姐夫给你买了几条？”
言昭很自然地回了一句：“六条。”
这两个字一出来。
方晓直接愣了一下，然后“哇”了一声。
“六条？”
语气都拔高了一点。
她是真的羡慕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看着言昭，又忍不住笑起来，“姐夫看着是挺吓人的一个人，对你倒是真好。”
那种好，是直接摆在明面上的。
一点不藏。
方晓笑嘻嘻地往前凑了一点，语气又带了点小声的自证。
“昭昭姐你放心。”她眨了下眼，“我很怕姐夫。姐夫那眼神一看过来，我心都跟着颤一下。”
“而且爸爸跟哥哥也是这么说的。”
方晓顺手把方程也拖了进来。
方程站在旁边，本来没打算接话。
听见她这么说，直接瞪过去。
方晓被瞪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笑。
方程收回视线，神情有点无奈。
但还是点了点头。
“确实。”他很诚恳地说：“妹夫那眼神，是有点让人不太好接。”
言昭听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忍不住笑了一下。
顾煜有的时候看起来是挺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