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但他并没有立刻发作,因为这里毕竟是熙熙攘攘的普通人街道。】
【作为禅院家的嫡子,他虽然傲慢,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蠢货。】
【如果要在这里动手,一旦闹大被那个烦人的“窗”监测到,回家后少不了一顿责罚。】
【“啧,真是扫兴。”】
【他决定先离开,但在离开之前,他必须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庸同期”付出点代价。】
【哪怕只是擦身而过,他也要废掉你的一条胳膊,让你像条真正的狗一样在地上惨叫,以此来平息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我们走。”】
【直哉对着身后几名躯俱留队的侍从冷冷地下令,随后转过身,看似准备迈步离开。】
【就在他转身背对你的瞬间,直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狞笑。】
【没有任何征兆,他的视网膜中,世界被瞬间切割成了24帧的定格画面。】
【「投射咒法」,启动。】
【那是禅院家引以为傲的神速术式,只要设定好动作轨迹,他就能在这一秒内获得超越常理的速度。】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突破了物理法则的束缚,在千分之一秒内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
【原本应该向前的迈步动作,在第一帧就被他强行修改,直哉以一种极其刁钻且致命的角度,将全身灌注了庞大咒力的肩膀,犹如一发出膛的重型炮弹般,狠狠地撞向你的右侧锁骨!】
【这一击如果命中,普通术师的半边身子都会瞬间粉碎。】
【“去死吧,废物!”】
【直哉在心中恶毒地咆哮着。】
【然而这位自诩天才的嫡子,算错了一件极其致命的事情。】
【因为在那次如同噩梦般的漫长模拟中,为了活下去你曾在这个男人面前做过最卑微的狗,你无数次在训练场上被这种神速击倒、嘲笑、践踏。】
【这个世界上除了禅院直毘人和直哉本人之外,没有任何人比你更了解「投射咒法」的起手动作、咒力流向,甚至是那24帧画面之间那微乎其微的时间间隙。】
【凭借着这份熟悉,你使用「幻影夜行」对禅院直哉进行解析就已经完成了。】
【你没有躲避,也没有使用常规的防御术式,你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直接逆转了体内的咒力回路。】
【术式反转·「凪昼禁行」】
【就在直哉那裹挟着恐怖动能的肩膀即将触碰到你衣角的前一瞬,一股奇异的、无色无形的波动,悄无声息地从你身上爆开,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入了直哉「投射咒法」那原本完美的帧数链条中。】
【“嗡——!”】
【直哉只觉得脑海中猛地炸开一声巨响,仿佛高速运转的齿轮被卡入了一颗钢珠,他预设好的那24个连贯动作帧,在即将合成动画的瞬间,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外力强行抽掉了一帧!】
【「投射咒法」的绝对反噬规则被触发了,如果没有按照预设的24帧完成动作,术师自身将被冻结整整一秒!】
【在超高速的冲刺状态下,这无疑是致命的刹车。】
【直哉的身体突然完全失去了控制,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那庞大的动能无处安放,全部转化為了失控的前倾力。】
【而就在他身体因为规则反噬而彻底僵死、像一颗被绊倒的保龄球般即将飞出的瞬间,你只是冷漠地站在原地,非常随意、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地……】
【伸出右脚,在直哉的脚踝前轻轻勾了一下。】
【“砰————!!!”】
【一声沉闷且凄惨的巨响在放学后的校门口回荡,甚至压过了远处的车流声。】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准备欣赏你断骨惨叫的禅院家嫡子,下一秒就像一个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以极度狼狈、极度滑稽的姿态,脸朝下结结实实地“大字型”拍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
【巨大的惯性让他在地上足足滑行了半米,那件昂贵的手工丝绸和服被粗糙的地面磨破,精心打理的金发沾满了灰尘和碎石,甚至还有几片枯叶挂在了他那高贵的发梢上。】
【周遭的空气瞬间死寂,禅院家的那几个侍从如同见鬼一般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幕,他们那位被称为“天才”、“下任家主有力候补”的直哉少爷,居然在平地走路时……摔了个狗吃屎?!而且是如此毫无防备、如此难看的一摔!】
【“啊……痛……”】
【直哉发出一声闷哼,大脑在一秒钟的冻结结束后,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随之而来的,是鼻梁骨传来的剧烈钻心痛楚,以及一股温热的腥甜液体流下嘴唇的狼狈触感。】
【他双手颤抖着撑着地面,极其艰难地抬起头,原本那张虽然刻薄但也称得上俊秀的脸上,此刻沾满了灰尘与血污,引以为傲的高挺鼻梁被磕破了一大块皮,两道鲜红的鼻血狼狈地挂在嘴边,滴落在地上。】
【直哉彻底懵了,他那因震荡而有些发昏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术式为什么会突然失效?为什么身体会不听使唤?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废物面前摔成这副德行?】
【但当他抬起头,透过被血糊住的视线,对上你那双自上而下、宛如看着一团不可燃垃圾般的冰冷眼眸时,所有的疑惑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烧穿理智的羞耻与狂怒所取代。】
【“你......这该死的杂碎......”】
【直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屈辱而颤抖到变调,简直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野兽嘶鸣。】
【他猛地爆发出骇人的咒力,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这股狂躁的能量而微微扭曲,他死死盯着你,那是恨不得立刻起身将你当场碎尸万段的眼神。】
【“我劝你最好搞清楚,现在是在什么地方直哉少爷。”】
【你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是一盆夹杂着无数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了直哉即将暴走的神经上。】
【被你这么一提醒,直哉那即将失控的咒力猛地一滞。】
【他转动布满血丝的眼球,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此时正是放学后的高峰期,虽然人群因为刚才的动静散开了一些,但几十米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接送孩子的家长和路人。】
【几名穿着制服的高中生正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已经偷偷拿出了手机对着这边。】
【“喂,那个人怎么回事啊?平地摔得好惨……”】
【“穿得那么讲究,该不会是来碰瓷的吧?”】
【“流了好多血诶,看起来好痛……要不要报警啊?”】
【那些细碎的、充满探究与戏谑的议论声,在此刻直哉那极度敏感、自尊心作祟的耳朵里,被无限放大成了最为恶毒的嘲笑。】
【他仿佛幻听到了无数人在指着他那张引以为傲的脸,嘲弄着禅院家嫡子此刻滑稽如小丑般的丑态。】
【他对你的怒火并没有因为理智的回归而消解,反而如同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炸药,在羞耻心的催化下,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更加阴毒的高度。】
【但他同样听懂了你的潜台词,这里是普通人的街道。】
【如果在这里毫无顾忌地展现咒术引发骚乱,甚至造成普通人伤亡,即便禅院家有着只手遮天的权势能够摆平高层的问责,那也绝对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丑闻。】
【直哉死死咬着牙,脸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那模样狰狞得可怕。】
【突然他那阴毒的眼角余光扫到了身后的几个侍从,又看了一眼被你牢牢护在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正紧张地抓着你衣角的伏黑惠。】
【他那张沾着鼻血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怒极反笑。】
【“哈……哈哈……原来如此,今天出门带的是‘躯俱留队’的人,真是太好了啊。”】
【直哉一边用手背粗暴地抹去嘴角的血迹,将那原本昂贵的丝绸袖口染红,一边用一种毒蛇般的目光锁定了你。】
【“给我抓住那个小鬼!”】
【躯俱留?】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你的瞳孔微微一缩,大脑迅速反应了过来。】
【禅院直哉这个阴险的混蛋,竟然反过来利用了你刚刚提醒他的规则!】
【在禅院家那个极度排外、唯血统和术式论的魔窟里,“躯俱留队”是由那些没有继承生得术式、甚至连咒力都极其微弱的家族子弟组成的底层武装。】
【在咒术界严苛的法律和“窗”的判定标准中,这些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等同于普通人!】
【如果你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对这群“普通人”随意使用极具破坏性的咒术,那么被抓住把柄、破坏保密条例的罪人,就会变成你!】
【直哉根本没指望这几个人能打赢你,他要的就是用这些肉盾来封死你的术式,强行拖住你!】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根本不需要直哉过多指挥,那四名早就蓄势待发的躯俱留队成员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其中三个呈精妙的品字形战阵,挥舞着粗壮的手臂直接封锁了你所有的闪避路线,而另外一人则极其狡猾地绕过你的视线死角,犹如一头猎豹般直扑你身后的伏黑惠!】
【在那个瞬间,世界仿佛慢了下来,你想要转身,但左侧的拳风已经逼近脸侧,右侧的扫腿封死了退路。】
【“舜辰哥——!”】
【一声带着惊惶、无助与彻底崩溃的嘶喊,猛地撕裂了周遭喧闹的空气,也像一颗子弹般狠狠地射进了你的心脏,你的心脏不可遏制地漏跳了一拍。】
【要知道,伏黑惠那个早熟到令人心疼的孩子,那个哪怕面对咒灵也总是强装镇定地称呼你为“李先生”或是“老师”的小大人。他从来没有像津美纪那样,用如此毫无防备、如此依赖的口吻叫过你一句“哥”。】
【这句称呼,是他内心理智防线在面对绝对暴力时彻底崩溃、向他视作唯一家人的你发出的最后求救!】
【“惠......!!”】
【你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刚想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抓,视线却被迎面呼啸而来的重拳瞬间填满。】
【“砰!”】
【躯俱留成员那满是老茧的铁拳狠狠地砸在了你的侧脸上,强大的冲击力让你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嘴角立刻泛起一丝浓重的铁锈味。】
【就在你被强行阻挡的这短短一秒钟里,那名绕后的成员已经死死勒住了伏黑惠的腰。】
【“放开我!!舜辰哥!!”】
【伏黑惠拼命挣扎着,小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但在成年男性的力量面前,这就像是一只被拎起的小猫一样无力,那个男人没有任何怜悯,几步便冲到了直哉的身边。】
【直哉冷酷地从手下手里接过仍在哭喊的伏黑惠,像扔一件行李一样将男孩粗暴地丢进了一旁早已打开车门的黑色高级轿车里。】
【“啧,死小鬼,吵死了。”】
【直哉厌恶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随后他转过身,一只手搭在车门上。】
【在车窗缓缓摇起、即将隔绝伏黑惠那张因为挣扎和惊恐而苍白的小脸之前,直哉透过半降的车窗,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被三名壮汉围殴的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且快意的狞笑,眼神中充满了报复后的变态快感。】
【他抬起右手,冲你极其挑衅地勾了勾食指,而后做了一个抹喉的动作。】
【“砰!”车门重重关上,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轰鸣,黑色轿车轮胎摩擦着地面,扬长而去。】
【看着那辆载着惠远去的车尾灯,一股莫名的、犹如实质般的黑色怒火,在你的胸腔深处疯狂翻腾、燃烧,那是企图将所有理智燃烧殆尽的纯粹杀意。】
【你的脑海中,如同放电影般不断闪回着伏黑惠被塞进车厢时那双充满惊恐和不甘的翠绿色眼睛,以及那句回荡在耳边、带着哭腔的“舜辰哥”。】
【“砰!砰!”】
【又是两记结结实实的重拳,分别砸在了你的腹部和肩膀上,你的身体甚至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后踉跄退了半步。】
【那三名躯俱留的成员见你竟然没有使用咒术反抗,顿时气焰更嚣张了,在直哉先前的眼神授意下,他们的攻击越发狠辣、下作,拳拳直奔你的要害,不仅是为了拖延时间,更是为了真正的废掉你。】
【你低着头,黑色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任凭他们的拳头雨点般往你的脸颊、腹部、肩膀上招呼。】
【你那由于极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的双拳,在身侧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骨骼摩擦声。】
【疼吗?】
【说实话这点软绵绵的物理打击,跟在那次绝望的模拟中,禅院直哉每天为了取乐而施加在你身上的咒术折磨相比,简直连瘙痒都算不上。】
【你甚至能感觉到,那个早已刻入你灵魂深处、名为「忍辱负重」的被动状态,在极其漫长的蛰伏之后,于此刻久违地被重新激活了。】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为了像条狗一样卑微的求生,而是为了将这股滔天的怒火,转化为最纯粹、最致命的力量。】
【你缓缓地、一点点地抬起头。】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空气,在你抬眼的瞬间,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温度,那三个正准备继续挥拳的躯俱留成员,动作极其诡异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们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被围殴的愤怒或者慌乱,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如同深渊般的死寂,那是一种被位于食物链顶端的绝对掠食者盯上时,生物本能发出的疯狂战栗。】
【你没有再理会周围那些路人的异样目光,也没有动用哪怕一丝一毫会引起骚动的咒术。】
【因为对付这种垃圾,根本不需要术式。】
【你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全身每一束肌肉纤维都调整到了最完美的杀戮状态,咒力此刻在体内高速的运转,你用一种冷酷到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低沉嗓音开口。】
【“咬紧牙关了。”】
【“什么——”】
【那个离你最近、身材最魁梧、刚才笑得最欢的躯俱留成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甚至连眨眼都来不及。】
【你那攥紧的右拳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声,自下而上毫无保留地轰在了他的面门正中央!】
【“砰!”】
【这不是肉体碰撞的声音,而是犹如重型铁锤砸碎西瓜般的闷响。】
【“噗嗤——!”】
【鲜血混合着几颗碎裂的牙齿,在夕阳下化作一道刺眼的血雾,呈放射状喷溅而出,直接染红了你的手背和半边袖管。】
【那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面部的骨骼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他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恐怖的纯粹动能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足足飞出了三四米远!】
【“咚!”】
【随后犹如一截失去生命的沉重枯木,直挺挺地、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剩下的两名躯俱留成员看着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同伴,再看看缓缓收回沾满鲜血的拳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宛如修罗降世般的你。】
【他们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眼底终于浮现出了难以名状的极致恐惧。】
【你随手甩了甩拳头上的血珠,那动作像是在甩掉什么脏东西。】
【你微微偏过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犹如看着死物一般锁定了这剩下的两个“出气筒”。】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