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凉。
宫尚角站在门外,练武之人,耳力过人,他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有。
她的心声。
〔你可以的,裴令仪,你不能让夫君再为难,就当是被小狗咬了一口。〕
〔忍忍,忍忍今夜就过去了,尚角哥哥看起来很能生的样子,也许一下就中了。〕
〔只这一次,就一次。〕
小狗?
宫尚角握紧了手。
还有那句,他看起来很能生?
门还没开。
宫尚角却已经感觉到身体窜起一股无名之火。
————————————————————
“夫君。”
裴令仪站着,上半身已经被擦干净。
“待会儿,你不许松开我的手。”
“好。”
宫远徵也听到刚刚那些心声。
但他满脑子都是那句,不能让夫君再为难。
宫远徵心里又酸又痛又涨,被忮忌和酸楚折磨成稀巴烂的心,又一点点用妻子的爱缝补粘合起来。
宫远徵想,他的袅袅此刻一定很害怕。
所以怎么都不肯让他离开。
他蹲下身,让妻子扶住他的肩膀。
然后一点点擦干净她的脚踝,小腿。
一寸寸。
像是小狗在标记地盘后,却被大狼驱赶,临走前,摇着尾巴,红着眼,依依不舍。
他擦的认真,可太认真,反倒像是在拖延时间了。
“夫君。”裴令仪摸了摸自己发尾的铃铛,“头发还是湿的,要擦擦头发。”
宫远徵抬起头。
小狗蹲坐在地上,仰望着他的主人。
“好。”
他的声音有些哑。
起身后,先是拿过寝衣,“袅袅,我们先把衣服穿上吧。”
〔那待会儿不是还要脱,我不要别的男人脱我的衣服。〕
〔要是那样,我宁愿光着,快点步入正题,也能快点儿结束这场折磨。〕
宫远徵身子僵住。
————————————————————
门外。
宫尚角几乎要站成了一棵树。
他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手紧紧攥着。
思绪放空。
时间被一点点拉长。
他就这样等着。
终于。
门开了。
宫尚角转过身,正对上宫远徵的眼睛。
“远徵弟弟。”
宫尚角先开口,黑色的丝绸寝衣,裹着男人健硕的身躯。
饱满的胸肌撑起衣衫,宽肩往下,肌肉线条流畅曼妙,到腰肢又收紧,坚硬的腰腹,一看就力量感十足。
“哥。”
宫远徵脚步沉重,缓缓让开。
“进来吧。”
宫尚角垂下眼,抬脚,擦着弟弟的肩膀,步入了房间里。
室内幽香浮动,湿意朦胧,一切都像是拢了层薄纱。
或是沉在一场梦里。
“哥。”
宫远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将一切拉回现实。
他关上了门。
宫尚角转过身。
空气静默。
宫远徵艰难开口,“哥,袅袅其实很娇气,怕疼,也爱享受。”
“有时候…不能重也不能轻,哥的力气比我更大,千万别…”
宫远徵几度哽咽,“别伤到她。”
宫尚角凝望着面前这个几乎是他一手养大的弟弟。
视线停留在他泛红的眼眶,还有…
脖颈间的吻痕。
——————————————————
很新鲜的吻痕。
不难猜,应该是不久前,甚至就是在刚刚,留下来的。
宫尚角移开目光,声音沉沉,掷地有声。
“你放心,远徵弟弟。”
“如果你觉得我过分,可以在旁边拦住我,当然…我不会那么做的。”
“我不会去伤害袅袅的。”
空气再度陷入死寂。
是层层纱幔后,那道温软的女声,将两人唤醒,打破僵持。
“夫君?”
〔怎么还不进来?〕
———
作者说:下一章,远徵小狗要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