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发起那条评论的是谁呢。
如果不是她,大家也不会被激发斗志,在网上和沸反盈天的恶评作斗争。
姜艺真很想认识认识这个人,像一个隐姓埋名于江湖的侠客,在网络上妖魔鬼怪四起的时候,跳出来仗义执言,事成拂袖去。
下着大雨的夜,姜艺真在傅止的陪伴下一起到了叶谏家所在的别墅区,警车早就包围住了这里,当姜艺真下车的时候,她看见了被人盖着头布从房子里走出来的人。
原来那个ip定位到的并非叶谏的家,是叶谏家相邻的隔壁。
那套傅止买给姜艺真用来补偿的房子,被姜艺真卖给了叶谏,而凌雪回国以后,她住进了这套房子里。
看着盖着头布下那纤细的身影,姜艺真感觉喉咙口像是堵住了一团棉花。
真相来得如此直白又猝不及防,姜艺真原本以为会需要付出很大的待见,她做好了长期跟凌雪对线的准备,可是现在看着那熟悉的背影被按到警车边上那一刻,姜艺真茫然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隔着雨幕,喊住她,“凌雪。”
凌雪的脚步一顿。
手腕处冰凉的镣铐传来让她安心的感觉。
女人没有回头。
“为什么会这样。”
姜艺真摇着头,“你用有大好的前途。”
“都被你夺走了。”
隔着头布,凌雪喃喃着,“我的一切,我原本回来,是想着和叶谏重归于好……”
“然后呢。”
姜艺真失望地看着她,“然后让叶谏帮你去填窟窿,让叶谏重新带你投资,是吗?”
凌雪没想到姜艺真居然能说出这样锐利的字眼,就好像她本来不该知道这些。
“是叶谏和你说的吗?”
“这不需要叶谏来告诉我,我自己就能查到。”
姜艺真的手指攥在一起,“我欣赏你要夺回一切的勇气和野心,但我瞧不起做事情的手段,你针对我就算了,还要把无辜的迪迪拖下水……凌雪,我本意是想网开一面,现在看来我是被同为女人没必要互相为难的大女主心思给洗脑了,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无辜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最后一声呵斥像是带着对凌雪恨铁不成钢的痛恨,姜艺真不明白,凌雪有一手好牌,怎么会打得这样稀巴烂,以至于铤而走险来犯法报复她——
说完这话以后,凌雪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警察推了她一把,她才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门边,随后低下头去。
影后这辈子没有低过头,唯一一次低头是在被抓的时候。
也好。
凌雪红着眼睛噙着眼泪笑了。
阿谏,至少我回来找你也没有低头,不是吗?
我没有求你,我没有低头,我投资失败了,但没有开口要你给我钱,帮我解决麻烦。
面对你,我依然没有输,我还是那个两年前敢把你这种身份的人抛弃出国的凌雪。
我没有输给你,也没有输给姜艺真。
我只是输给了自己。
凌雪被按进警车,刺眼的红色灯光闪烁着,像是雨夜里的一抹血,像是一双哭红的忽明忽暗的眼。
姜艺真站在那里,傅止的伞向她倾斜,“你还好吗?”
姜艺真回过神来,低语着。
“若有罪之人永不忏悔,死亡也无法偿还罪孽。”
姜艺真说完这话,注意到了傅止猝然僵硬的身躯,她笑了一下,红着眼睛说,“社会派推理大师药丸岳的作品里提到过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这个。”
“那……”
傅止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沙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痛,“伤害过你的凌雪被抓了,法律会帮你出口恶气。那我们呢,姜艺真。”
我们还有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