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雾对谢凛洲的颐指气使全然没放在心上,只当耳旁风。
她晚上还有一堆工作要赶,三餐自有佣人打理,她也懒得应付这些。
一路沉默,车子驶到别墅门口。
宁雾凭着上次的记忆输入密码,屏幕却冰冷地跳出——密码错误。
她心底冷笑一声。
果不其然,只要她知道一次,他们就换一次,像是防贼一样防着她。
谢凛洲却上前一步,熟门熟路地按下一串旧密码,门“嘀”一声开了。
宁雾微怔。
竟然又换回了她当年设置的、早就作废的老密码。
荒唐又可笑,她实在懒得琢磨这一家人的心思。
她没再多想,只淡淡吩咐:“自己去安静待着,别捣乱。”
谢凛洲一进门就霸占了客厅,看见角落里原本属于宁雾的小书桌,如今堆满了他的杂物,立刻扬着下巴炫耀?
“这屋子现在全是我的,你不过是暂住的外人。”
宁雾眉峰微紧,却没跟他计较,转身进了临时收拾出来的小书房,把门轻轻带上。
谢凛洲撇了撇嘴,心里莫名有点不爽,抱着作业本也硬是挤了进来,挨着她坐下。
宁雾瞥他一眼,终究没赶他。
晚饭过后,宁雾上楼去找那件外公的陶艺瓶。
主卧里翻了一圈,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影子。
她心头一沉,拨通了谢琮澜的电话。
“花瓶呢?”
“书房柜子上。”男人的声音平静无波。
宁雾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书房,向来是她的禁区。
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来不许她随意踏入,连打扫都要专人经手。
如今明知道她要拿花瓶,却故意放在那里——分明是不想让她顺顺利利拿走。
“门锁了。”她语气冷淡。
“没有。”
宁雾一顿,缓步走到书房门口,轻轻一拉。
门,应声而开。
柜子上,那件白瓷花瓶安安静静摆在那儿,完好无损。
“看见了,谢谢。”她挂断电话,伸手将花瓶抱进怀里。
转身要离开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桌面,脚步顿住。
一份熟悉的企划书摊开着,标题刺得她眼睛微疼。
那是她当年离开研究所前,熬夜打磨的项目规划,是她曾经一腔热血的梦想。
她走后,人人都说项目搁置无疾而终,没想到,竟被他收在书房里。
宁雾心口微涩,很快移开视线。
都过去了,与她无关。
夜里九点多,谢凛洲房间的灯还亮着。
宁雾怕他第二天起不来又闹脾气,只能过去提醒他睡觉。
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书桌上摆满了细碎的宝石和半成品摆件。
她心口猛地一沉。
这个时间段,她也曾陪着一个谢凛洲一点点打磨这些小东西。
她以为是孩子贪玩,耐心陪着,小心翼翼护着他别被工具划伤。
后来成品不知所踪,她还失落了很久。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这些是我哥带我在国外挑的。”谢凛洲头也不抬,语气带着炫耀,“做好了,我要送给悦悦姐当礼物。”
“我哥也说,她一定会喜欢。”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们就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
她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宁雾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了几分:“收起来,睡觉。”
谢凛洲打了个哈欠,难得没有顶嘴,爬上床后又仰着头看她:
“你今天给我讲故事睡觉,你好久没陪我了。”
宁雾淡淡拒绝:“你自己睡。”
“那你等我睡着了再走。”
她没应声,轻轻关了灯,退了出去。
刚走出房间,手机就弹出姜知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我今天去邻市逛专柜,撞见谢琮澜跟宁悦了。”
“两人一起挑首饰、挑包,全程黏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婚夫妻。”
“说是出差,我看明明是约会。”
宁雾看着屏幕,只觉得讽刺,指尖轻轻敲了几个字:
“随便他们。”
白天在贺老那里得到的灵感还在发烫,她一坐下就沉浸在工作里,完全忘了时间。
等她终于松了口气,抬头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
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起身准备洗漱。
为了避开主卧,她特意选了客卧,可吹风机还是习惯性放在主卧梳妆台上。
犹豫片刻,她还是轻手轻脚推开门进去,拿起吹风机。
就在这时,门锁轻轻一响。
宁雾以为是谢凛洲又闹脾气,下意识回头——
下一瞬,整个人僵在原地。
门口站着的,是谢琮澜。
凌晨四点,他本该在邻市陪着宁悦,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男人一身风尘,目光沉沉,直直落在她身上。
她刚洗完澡,只裹了一条浴巾,肩颈线条利落,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几分狼狈几分尴尬。
宁雾下意识把浴巾往上拢了拢,指尖微微发紧。
曾经,他们即便白天生疏,夜里也依旧亲密。
她以前傻,以为性就是爱,以为总有一天能捂热他。
如今婚都要离了,这般撞见,只觉得难堪至极。
“我不知道你今晚回来。”她开口,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谢琮澜“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随手扯掉领带,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纽扣,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既然在这儿,那就别走了。”
一句话,轻飘飘砸下来,却比任何指责都更伤人。
在他眼里,她依旧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个人。
连一点尊重,都吝啬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