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你怎么会在我们家?”
沈诗念看着刚才沈父房里出来的周长青,震惊的问道。
周长青脸上带着温雅的笑容,正要跟她解释,沈母先一步道:“念念,这几年你不在家,还不知道。
这两年,都是长青定期来给你爹看病,长青还教了娘按摩手法帮你爹按摩。
多亏了长青,你爹的身体才没有垮了。”
沈诗念上次来,听见沈父骂她的时候,中气十足。
她只以为是沈家人照顾得好。
毕竟以沈家的家庭氛围,无论是家中哪一个人生病了,其他家庭成员肯定都会尽全力照顾。
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周长青的功劳。
她有些感激的正要跟周长青说谢谢。
陆云峥已经先她一步上前,客气有礼的对周长青道:“周大夫,谢谢你这两年帮忙照顾我们爹。
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
陆云峥故意把“我们爹”三个字咬得格外的重,像是宣示主权一般。
周长青仿若根本没听出来,对上陆云峥的视线,笑得一如既往的儒雅的道:“陆团长客气了。
我们家跟沈叔沈婶儿家这么多年邻居,我跟念念以前又是同桌。
沈叔身体不好,我帮忙是应该的。”
周长青说完,就看向了孟怀仁,语气敬重的打招呼道:“老师。”
沈母顿时一脸惊喜,“孟大夫,您就是长青的老师?也是念念的老师?”
之前周长青就曾提过,如果他老师愿意来给沈父治疗,沈父说不定还有恢复的希望。
但他说他师父不愿意离开岛上,沈家自然也不好强人所难,后来就没再提。
没想到沈诗念居然把人给请来了。
“嗯。”孟怀仁应了一声,便对周长青道:“先带我去看看病人。”
沈诗念看向沈母问道:“娘,爹还生我的气吗?
我能不能进去看看他?”
说到这个,沈母眼里有些为难,又有些生气,“那死老头子轴得很,念念,咱先不管他。
你和云峥先坐一会儿,娘去做饭。”
等沈母去灶房后,沈诗念看着沈父的房间,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沈父的脾气确实很轴,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获得沈父的原谅。
陆云峥这时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不用着急,等爹看到了你的真心,自然会原谅你的。”
沈诗念点了点头,“嗯。”
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回沈家两次了,居然都没有见到三哥沈昔林。
甚至沈母都没跟她提起过沈昔林。
她赶紧跟陆云峥说了一声,就去灶房找沈母,“娘,怎么我这两次回来都没看见三哥?”
沈母一边往锅里打米,一边脸上的笑容里都更多了几分骄傲。
“你三哥他当兵去了。”
沈诗念:!!!
这个年代虽然当兵光荣,但想去当兵并不容易。
名额很有限,除了有关系之外,就得是硬实力过关。
沈家自然是没什么关系的。
没想到沈昔林居然能被选上去当兵。
沈诗念不由得想到她当初刚上黄石岛时,看到的那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
忍不住有些激动的问道:“娘,那你知道三哥在哪里当兵吗?”
要是三哥真在黄石岛当兵,那可就太好了。
沈母道:“这我们还真不知道,你三哥去当兵后就没回来过,信也没往家里来过,只每个月寄钱回来。”
沈诗念听着沈母这话,不由得微微蹙眉,没回来也没写信,只寄钱?
难道三哥进的是什么保密单位?
不过家里人既然不知道,她也就没再多问。
回了堂屋打算跟陆云峥一起等着孟老和周长青出来。
但她刚到堂屋,就听见孟老在喊她,“沈诗念,你进来。”
沈诗念愣了一下,看向沈父房间的门有些忐忑。
陆云峥握住了她的手,“我跟你一起。”
沈诗念抬眸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对上男人深邃的黑眸的时候,她只觉得一颗心瞬间便踏实了。
“嗯。”
她眉眼弯弯的轻轻点了点头,跟男人一起进了屋。
一进房间,沈诗念的目光便落在了沈父脸上。
沈父比原主记忆中老了很多,头上的白发也多了很多。
看得出来,他瘫痪在床的这三年,哪怕沈家人尽心尽力将他照顾得很好,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沈诗念脑海里不自觉的开始回放沈父以前对原主的好。
再看沈父现在的模样,不由得就有些心酸,她唤了一声“爹”。
“哼!”
沈父十分不领情的冷哼了一声,直接将脸扭向了一边。
孟怀仁适时开口道:“沈诗念,你想学针灸,就看好了。”
沈诗念立即把那一点情绪抛在了脑后,认真应道:“好的,老师。”
孟怀仁说完,就取了一根银针扎进沈父的腰椎。
一边扎的同时,一边跟沈诗念讲解道:“针灸讲究一个‘快准狠’,看准了穴位,就快速果断下针……”
沈诗念十分认真的听着,记着老师说的每一个要点。
直到孟怀仁给沈父头部、躯干和上肢的穴位都扎好了,只剩下下肢的穴位的时候。
他抬头问沈诗念道:“沈诗念,我刚才说的,你都记住了?”
沈诗念点头,“记住了。”
“行,剩下的环跳,阳陵泉,足三里三个穴位,你来下针。”孟怀仁起身道。
沈诗念微微有些惊讶,“我?”
“老师,我……”她想说她虽然已经把穴位图铭记于心,但到底还没在人身上实操过。
直接上手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
她有些忐忑的看向了沈父,沈父能同意她给他扎针吗?
刚好她看过去的时候,沈父冷哼一声道:“看我干什么?你不想给老子扎针,不想老子好,就直接说。”
沈诗念顿时明白了,沈父是愿意用自己的身体给她练手的。
一股暖流从她心底里滑过,她心里像是堵了一坨棉花般,又暖又酸又涩。
她鼓起勇气到孟怀仁刚才坐的位置坐下,“爹,我这是第一次实操扎针,待会儿您要是感觉不对劲,一定要马上说出来。”
沈父轻哼了一声,“我这破身体,还能有什么感觉?”
沈诗念听出来了沈父语气里的自暴自弃,他大约是真没想过自己还能好起来,站起来。
她知道像沈父这种情况,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
除非是他身体真的好转了,才能让他真正的看到希望。
她不再多说什么,只拿了银针,按照孟老刚才教的手法,快准狠的扎进环跳、阳陵泉和足三里三个穴位。
别看只有三个穴位,三根针,可当她扎完的时候,她额上汗珠都渗出来了,手更是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扎完,她赶忙看向沈父问道:“爹,您感觉怎么样?”
沈父沉着一张脸,丝毫不客气的道:“有个屁的感觉。”
沈诗念:……
一旁的孟怀仁倒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更和蔼一些。
“沈老哥瘫痪三年,恢复起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第一次扎针,没感觉是很正常的事情。
以后你就按照我刚才下针的位置,半个月给沈老哥扎针一次,大约半年后,他应该能站起来,勉强走两步。”
沈父听孟怀仁说完,脸上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激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跟孟怀仁确认一下,半年后,他是不是真能站起来。
但是最终他却是什么都没说,又闭上了嘴巴。
沈诗念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沈父,顺便也拉近一下父女关系。
但周长青先她一步,坐在沈父身边安慰道:“沈叔,你听见老师刚才说的话了吧?
只要坚持针灸,再有半年你就能站起来了,所以以后你一定要配合念念给你扎针……”
沈父在周长青的劝说下,终究还是看了她一眼,对周长青道:“小周,你放心,大夫的话,我肯定听的。”
意思是他配合沈诗念治疗,但仅仅是因为沈诗念是大夫,而不是因为沈诗念是他女儿。
不过这都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长,她总能修复这段父女关系的。
而且从刚才沈父让她扎针来看,老头子也不过是口嫌体正直而已。
沈诗念和陆云峥还有孟怀仁、周长青四人在沈家吃了午饭。
沈诗念临走之前,又再一次叮嘱沈昔杰和沈昔凯,采石场的工作太过危险,不能再去干了。
沈昔杰听着她的叮嘱,只板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倒是沈昔凯笑眯眯的应道:“小妹,你放心,我和大哥肯定不去了。
我们之前去采石场工作就是为了挣钱给家里还债,给爹看病。
现在有你给的那些钱,家里债能还上了,爹的病也有你给看了,我们自然不去受那个罪了。”
沈诗念放心的同时,看着二哥那过分阳光的笑脸,心里又有些打鼓。
因为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二哥笑容越大,整人越狠。
她脸上肌肉不自觉的跳了跳,干巴巴的应了两声之后,跟沈家人道别。
她坐上牛车的时候,左眼皮都还不受控制的又跳了跳。
目送着他们的身影走远了,沈昔杰看向沈昔凯脸上瞬间消失无踪的笑容。
不由得蹙了蹙眉,问道:“老二,你在算计什么?
我可告诉你啊,不管怎么说,她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不能伤害她。”
沈昔凯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大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当然不会伤害她。”
只是,他们家养了她十几年,她临走之前还偷走了他们家所有积蓄,把他们家害得这么惨,她欠他们家,也该偿还。
而且是要算上利息的偿还!
沈诗念虽然因为二哥太过灿烂的笑容有些不安,但很快也就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毕竟二哥就算真是笑面虎,要收拾她,现在她走了,他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了她了。
她坐在微微颠簸的牛车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吃饱了饭,晕碳的缘故,很快就晕晕乎乎的困意来袭。
她正在跟困意做斗争的时候,突然身子一轻。
等她慢半拍的脑袋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被男人按进了宽阔坚实的怀抱。
“困了就睡会儿,别硬撑。”
陆云峥这话是对她说的,但说话之时的目光却是扫向周长青,像是在宣示主权。
沈诗念一点儿都不知道两个男人目光相撞一瞬间的电光火石。
她原本还想顾及形象,硬撑一下,但此时被男人按进怀里,男人身上的皂角香气钻进鼻尖,像是能催眠一般,她眼皮更加重得撑不起来。
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香,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她自己不仅已经躺在房间床上了,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当她意识到自己睡了多久的一刹那,不由得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要坐起来。
“睡饱了?”
但男人一条强劲有力的手臂却环住她的腰肢,将她又压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沈诗念觉得男人这再平常不过的三个字里,满是欲念。
她心跳不自觉的漏了一拍,有些紧张的应了一声,“嗯。”
下一瞬,男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感觉并没有错。
他直接封住了她的唇,喑哑磁沉的声音里,欲念不加丝毫的掩饰,“你睡饱了,就该我了。”
沈诗念想到男人便说等今晚再……
她呼吸一滞,男人已经开始攻城掠地……
很快,她的身体便软成了一汪春水,意识迷离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这其实也算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