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摸清了黑市里鹿肉和狍子肉那骇人的天价,杨兵心里那笔账就算是彻底算明白了。
厂里吴松阳给的那三块五块的收购价,跟刘爷手里那动辄大几十块的真金白银比起来,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
空间里每天刷新出来的那些极品山货,那是留着在黑市里换大黄鱼、换全国通用粮票的硬通货,再往厂里那个无底洞填,自己特么就是个纯种冤大头。
但一分队这个月的采购指标不能空着,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天刚蒙蒙亮,四九城还笼罩在一片铅灰色的晨雾里,杨兵就已经套上羊皮袄,深一脚浅一脚地扎进了山深处。
齐小腿肚深的积雪踩在脚下咯吱作响。
这大雪封山的鬼天气,平时下套子用的那些铁夹子全成了摆设,半尺厚的雪盖上去,连个印子都摸不着,纯属白费功夫。
想要见血,只能凭手里的硬家伙。
杨兵紧了紧怀里的半自动步枪,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簇被雪压弯的灌木丛。
顺着几行蹄印和沿途蹭在树干上的泥斑,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一个背风的山坳。
前方十几步外的雪坑里,几团庞然大物正哼哧哼哧地拱着冻土,锋利的獠牙不时翻起大块的树根。
一个足有五六头野猪的家族群。
杨兵屏住呼吸,动作轻缓地拉栓上膛,枪托抵住肩窝。
三声干脆利落的枪响,惊起漫天飞鸟。
三头膘肥体壮的成年野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轰然倒地,殷红的鲜血瞬间将身下的白雪烫出几个骇人的血窟窿。
剩下的野猪受了惊,撒开四蹄疯了一样窜入密林。
杨兵快步上前,意念一催,地上的三头野猪瞬间凭空消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空间仓库里。
厂里这个月的采购任务,这下算是超额交差了。
他刚松了一口气,准备转身,后脑勺上的汗毛却毫无预兆地根根炸立。
身后的枯枝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爆裂巨响,伴随而来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热风!
杨兵头都没回,身体完全出于本能地向左侧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
一头体型壮硕的公野猪,擦着杨兵的头皮轰然撞空,硬生生将一颗碗口粗的白桦树撞成了两截。
这畜生是刚才那群野猪里的头猪,居然没跑,绕后下了死口!
杨兵顺势单膝跪地,枪口甩向那头正准备调转猪头的庞然大物,手指扣下扳机。
这一枪仓促至极,子弹擦着野猪坚硬的头骨滑过,直接掀飞了它半只耳朵。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响彻山林。
半只耳朵的剧痛彻底激发了这头畜生的凶性,那双眼睛瞬间充血变红,后蹄在雪地里狂暴地刨动着,带起阵阵腥风,不管不顾地再次朝杨兵发起了死亡冲锋。
在这宽阔的雪地里跟一头成精的野猪王硬碰硬,那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
杨兵暗骂一声,转身拔腿就跑,目光锁定几米外一棵需两人合抱的百年老松,双腿发力,借着助跑的惯性,双手抠住树皮,几下便窜上了离地三米多高的横枝。
几乎是他脚跟刚离开地面的瞬间,公野猪庞大的身躯便狠狠撞在了树干上。
整棵老松剧烈摇晃,枝头的积雪砸落,糊了杨兵一脸。
“瞎眼的畜生,今天就算你借了天王老子的胆,也得把命留这儿!”
杨兵吐出嘴里的雪水,居高临下地架起步枪,三点一线套住树下还在疯狂啃咬树皮的猪头。
一发子弹精准无比地顺着野猪张开的血盆大口射入,直接贯穿了大脑。
那头野猪王浑身一僵,四蹄抽搐了几下,最终重重地瘫倒在血泊中,彻底断了气。
杨兵从树上一跃而下,抬脚踢了踢那宛如铁块般的猪腹,意念闪动,将其收入空间。
拉开枪栓看了一眼,弹仓里只剩下最后几发子弹,兜里的备用弹也不算充裕。
不过对付今天剩下的行程,只要省着点用,倒也绰绰有余。
他踩着积雪继续朝大山深处挺进。
没走多远,一只毛色鲜亮的野鸡从灌木丛里扑棱棱飞起。
杨兵嫌开枪动静太大又费子弹,反手从空间摸出一把精钢手弩,抬手便是一箭。
锋利的弩箭瞬间贯穿野鸡的翅膀,将它死死钉在了身后的朽木上。
把野鸡扔进空间,杨兵的视线突然被几百米外一抹跳跃的黄褐色吸引。
一只体态矫健的狍子正撅着尾巴,在雪窝子里扒拉着草根。
杨兵悄无声息地凑近,端起枪瞄准。
也许是冻僵的手指影响了准星,子弹只在狍子后腿上留下一道血槽。
那狍子受惊,四蹄腾空,直奔深山。
“跑?看你能溜出多远!”
傻狍子有个致命的弱点,跑不了多远就会停下来回头张望。
杨兵顺着雪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
追了大概两三里地,地势变得险峻。
那狍子走投无路,一头扎进了一处隐蔽在藤蔓后的岩洞里。
杨兵端着枪,猫着腰钻了进去。
洞口狭窄,里面却别有洞天。
借着从缝隙漏进来的天光,杨兵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狍子。
没有任何犹豫,扳机扣动,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它的痛苦。
走上前准备收起猎物时,杨兵突然察觉到异样。
这大雪天的山里,滴水成冰,可这山洞里的空气却带着一股湿润的暖意。
他抽了抽鼻子,顺着岩壁往深处走了几步,耳边传来了微弱的水声。
一个方圆不过两米的小水潭出现在眼前,水面上氤氲热气,竟然是一处天然的地热温泉!
更绝的是,在水潭上方那片常年受热气熏蒸的湿润岩壁上,零星地簇生着几丛暗绿色的植物。
杨兵的瞳孔一缩,呼吸急促起来。
“铁皮石斛!”
这可是真正能吊命的极品野生药材,放在京城那几家老字号药铺里,那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他连根带泥将那几株石斛完整地剥离下来。
确认没有遗漏后,将狍子和石斛一并妥妥当当地送入空间的保险柜里。
日头渐渐偏西,寒风夹杂着冰凌子再次在山林间呼啸起来。
杨兵拍了拍身上的泥灰,大步流星地顺着原路下山。
找到一处隐蔽的山脚岔路口,四下打量确认无人后,自行车凭空出现在眼前。
他跨上车座,双腿一蹬,回家。
摸了摸鼓囊囊的衣兜,又回想了一下空间里那座由野猪、野鸡、狍子和石斛堆成的小山,杨兵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今天这趟算是赚麻了。等过两天山里这股血腥味散了,非得再来犁上一遍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