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府,饶是苏听雪怎么旁敲侧击,苏母都闭口不谈。
苏听雪也没了法子,只心中对苏母和顾老太太多了几分不满,平日里嘴上说的好听,关键时候还是有事瞒着自己的。
可见是拿自己当外人了!
晚上,顾母的院子里。
灯早就熄了,只留着廊下还有两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摇晃晃。
敲过了三更的梆子,顾母的院子门外,突然有人敲门,声音不大,两长一短,重复了三遍后,门悄然无声的开了。
开门的正是顾母的心腹婆子,探出头来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没人看到吧?”
来人简短的点了点头,顺着打开的门缝钻了进去。
门轻轻的又关上。
两人就着心腹婆子手里那一盏小灯笼,快步的穿过庭院,进入了到了正房。
正房此刻只点了两只小蜡烛,灯火昏暗。
顾母端坐在上首,手里抱着一只暖炉,浑身家常衣裳,不时的看着门外。
见人进来,几乎没激动的站了起来,等来人行了礼,这才忙道:“快起来。”
来人也不多说,站起来走到顾母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顾母顿时色变。
手里的暖炉哐啷落在地上都没察觉,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恨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咯咯作响,好半日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可当真?没听错?”
来人摇摇头,斩钉截铁的道:“没听错,虽然有几句没听太明白,可大致是听全了的。”
说完有几分担忧的看着顾母:“夫人,您打算怎么办?”
顾母突然笑了,昏黄的烛光下,那笑容看起来扭曲充满了煞气。
来人低头不敢再看。
“你先回去,继续好生伺候着,若有其他情况,立刻来告诉我!别的你就不用管了,别被发现了!”顾母收起了笑,叮嘱道。
来人忙应了一声是,就要告辞。
顾母又开口:“这事你立了大功,你且放心,给你别的东西,倒是怕被发现了,说不清楚。我知道你家里还有个小子,你素日里最疼他,听说他还有点读书天分,等过些日子,我将你家小子的身契给放了,出去寻个好先生,好生教导着,说不得福气还在后头呢。”
这是许诺来人,要放她家的小子为平民,没了奴籍,就可以读书参加科举考试了,说不得将来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呢。
来人感激涕零,这份恩赏,可比赏赐金银什么的实惠体面太多了。
当即跪下,砰砰磕了几个头:“夫人放心,有老奴在,那边的动静绝对逃脱不了老奴的这双眼睛和耳朵!”
顾母满意的挥手示意那人可以走了。
心腹婆子又带着那人,小心翼翼地穿过了庭院,开了院子门,将她送到门口,低声嘱咐了一句:“小心些!”
来人点点头,很快隐没在了黑暗中不见了。
心腹婆子关上门,回到正屋,顾母正在屋里转圈圈,嘴里还念叨着:“梧州,原来是去了梧州!我说怎么找不到呢!不行,我得立刻派人去梧州,不能让她们抢了先……”
看到心腹婆子进来,立刻拉着她:“你现在就悄悄的从后门出去,回自己家,明天一大早,就立刻赶去国公府,找知微,告诉她——”
说着在心腹婆子耳边吩咐了两句。
心腹婆子露出震惊之色来,也不敢多问,连连点头,换好了衣裳,也趁着夜色,悄悄的离开了。
只说顾知微和祁远舟,忙碌了好几日,终于将魏国公的私库给盘点清楚,登记造册了个遍。
为了保险起见,也怕有人监守自盗,顾知微和祁远舟也顺便将私库多年前的账册跟着核对了一遍。
还好魏国公虽然对公中的没那么在意,可对于他的私库,看得还是挺紧的,账目基本都对得上。
核对完毕,顾知微和祁远舟最后拿着账册,进库房最后一次清点核对。
当然清点核对的另有他人,两人只是在一旁监督,顺便从私库里挑选好东西罢了。
顾知微还没见过这么豪阔的私库,珠光宝气,各种名贵物品,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她在这私库里,犹如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开启了寻宝模式,这里看看,那里转转。
不知道啥时候,就转到了角落里。
一个沾满了灰尘的箱子放在角落里,十分不起眼。
顾知微好奇,看这箱子,没有挪动过的痕迹,也无人收拾打理,账册上也没有,是登记漏掉了?
叫人过来打开看看。
看管私库的管事一过来,看到那个箱子顿时笑了:“这是十几年前私库的账册,也不好放在外头跟别的账册混淆了,就这么攒着丢在这里了,里头全是灰,也没什么好看的。”
十几年前的账册?顾知微来了兴趣,示意打开。
管事的无奈,只好叫人进来,把灰尘掸掉后开箱。
那箱子已经十几年没打开过,有些生锈了,折腾了半天,都鼓捣不开。
看下头那小厮涨红了脸,还在跟那锁头别劲,顾知微扭头看到旁边一把黑金古刀。
顺手就捞了过来,掂量了两下重量还行,也开了刃,寒光闪闪,一看就是一把好刀。
比划了两下,示意道:“你们让开,让我来。”
管事的和小厮一回头,吓了一跳,忙闪到了一边。
顾知微双手持刀,气运丹田,一刀下去,那锁头应声而开。
再看黑金古刀,仍旧刀刃泛着冷光,一点缺口卷刃都没有。
顾知微眼睛一亮:“好刀,好刀!”
简直有些爱不释手了。
祁远舟一眼就看穿了顾知微的心思:“喜欢是吧?一会咱们带走,看中的都带走。”
管事的在一旁焦急的搓手:不是,世子爷,你也太不讲武德了吧?国公爷吩咐的可是你们一人挑一件,不是看中的都带走。这要是整个私库都看上了,不得都搬走?
顾知微将手里的刀丢给祁远舟:“那你先帮我拿着。”
说完蹲下去,打开了那箱子。
箱子打开,一股尘土味道扑面而来。
顾知微拿袖子挡在了鼻子前,另一只手挥了挥,等那尘土都消散了,这才往里头看。
里头果然是满满的账册。
虽然有些年头了,可这樟木箱子密封的好,这些账册虽然颜色发黄,却还是十分完整。
也就是翻开的时候,扑了一鼻子的灰尘。
翻看了两页,顾知微皱起了眉头,这账册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