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道长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目光。
尴尬地摆了摆手,“傅爷别误会,别误会。我们只是……只是看到这位小姐的面相,实在有些惊讶。这位,应该就是糯糯小友的母亲了吧?”
糯糯坐在韩舒意怀里,立刻骄傲地仰起小脑袋,“对呀,这是我妈咪!”
和煦道长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敛去神色中的异样,没有再揪着韩舒意不放,而是面色凝重地道出了今日的来意。
他先是郑重地向糯糯道了谢,感激小丫头上次帮他引出体内的煞气。
随后,他提到了白虎道长,“关于白虎那个败类,我们已经上报了道教协会总部。上面派了人来,直接废了他的修为,至于他暗地里犯下的那些腌臜事,已经全部移交警局处理了,他这辈子算是出不来了。”
说到这,无畏道长接过话茬,眉头紧锁,语气沉重,“但是,我们在清查白虎的住处时,顺藤摸瓜发现了一件极其棘手的事情……南城,出现了一处‘极阴之地’。”
极阴之地,这意味着什么,修道之人再清楚不过。
那就像是人间与阴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会有源源不断的阴煞之气涌入,滋生出无数邪祟。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这段时间南城会频繁出现那么多阴灵,白虎又为什么会被阴灵轻易控制。
这对于整个道门,甚至整个南城来说,都是一场随时会引爆的灾难。
两位道长说得忧心忡忡,如临大敌。
然而,听完这番话的傅凌枭,依旧闲适地靠在沙发上。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深邃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他们说的不是什么南城危机,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坐在他旁边的糯糯,正低头玩着韩舒意衣角上的流苏,小耳朵虽然竖着,但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兴趣寥寥。
至于韩舒意,她那张清冷绝色的脸上,更是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排斥与防备。
看着这一家三口如出一辙的冷漠反应,和煦与无畏两位道长彻底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跟他们预想中的同仇敌忾完全不一样啊!之前小丫头见义勇为的积极性去哪了?
无畏道长实在绷不住了,硬着头皮开口,“所以,我们这次厚着脸皮登门,就是想请小友出山帮忙……”
“不行!”没等无畏道长把话说完,韩舒意冷冷吐出两个字,态度非常强硬,“我不同意。”
傅凌枭敲击扶手的手指微顿,眼角余光扫过韩舒意紧绷的侧脸,神色坦然,似乎对她的拒绝毫不意外。
两位道长却急了,一脸呆愣地看着她,“韩小姐,这是为什么啊?小友的道行远在我们这些老骨头之上,那极阴之地实在凶险,我们也是束手无策,才不得不来请小友出面的。”
韩舒意怒极反笑,“为什么?”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的两个老道士,冷声说道:“两位道长,麻烦你们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我女儿今年才五岁!严格来说,她还要再过一个多月才满五岁!一个连字都没认全的幼儿园小孩,你们这群七老八十的修道之人,竟然要她去对付你们都搞不定的东西?你们不觉得这很滑稽吗?”
无畏道长被怼得老脸一红,虽然觉得韩舒意说得在理,但还是忍不住替自己辩解,“说起来确实惭愧……是我们学艺不精,道行远不及小友……”
韩舒意丝毫不退让,语气强硬到了极点,“既然知道是你们学艺不精,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该你们去担的责任,你们自己去平。反正,我女儿绝对不去。”
她一把将糯糯紧紧护在怀里,非常护犊子,“我不可能让我女儿去涉险。别人家五岁的小孩在干什么,相信二位很清楚。我的女儿,凭什么要去帮你们捉鬼玩命?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被妈咪紧紧抱在怀里,糯糯仰起头看了看韩舒意坚定的侧脸,随后转头看向两位道长,小脸一板,奶声奶气却十分认真地说道:“妈咪不让我去,糯糯就不去。”
这话一出,两位道长只觉得头痛的紧。
和煦道长急得直叹气,“糯糯小友,之前那些事……你不是都愿意帮忙的吗?”
糯糯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之前我要攒功德救妈咪丫!”
这怎么能一样呢?现在妈咪醒了,糯糯就要陪妈咪。
这话,让两位道长顿时语塞。
和煦道长不死心,继续循循善诱,“那现在也可以继续攒功德啊!咱们多攒点功德,以后方便做其他的事情,对不对?”
糯糯摇了摇小脑袋,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对!糯糯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啦,糯糯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现在糯糯只想陪着妈咪。”
见小丫头这边态度如此坚决,根本说不通,和煦道长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主位上的傅凌枭,希望这位权势滔天的男人能顾全大局。
傅凌枭迎上他的目光,薄唇微启,吐出冷冰冰的一句话,“我尊重她们母女的意见。”
和煦道长闻言,险些一口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家子人,是一个鼻孔出气!
无奈之下,和煦道长只能再次把突破口放在韩舒意身上。
他仔细端详着韩舒意那张具有冲击力的面容,突然开口,“韩小姐……或许,我应该喊你傅太太?”
韩舒意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喊我韩小姐就好。”
和煦道长也不恼,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韩小姐,你知道为什么刚才我和无畏一进门,看到你的时候会那么惊讶吗?”
韩舒意神色坦然,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因为我死过一次,现在却好端端地坐在你们面前?”
“是,也不是。”和煦道长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极其深邃,“韩小姐的面相,乃是极品的金尊玉贵之相,命格中自带滔天的贵气。您说自己死过一次……其实不然。在贫道看来,那不过是韩小姐历劫归来,浴火重生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而且,最让我惊讶的是,以贫道的修为,竟然看不透您的命格。您的命盘就像是被什么极其强大的力量强行遮掩住了一样,只能窥探到一个大概。”
韩舒意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由着他继续往下说。
和煦道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只能看到,您绝不是韩家的人。您真正的家族底蕴非常可怕,极其庞大且富贵。韩小姐的归属不在南城,而在北方。您且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您的家人就会找过来了。”
听到这番话,韩舒意的心跳有些加速。
这个老道士,竟然连她不是韩家亲生女儿这件事都能看出来?难道……他真的能帮她找到亲生父母?
然而,这种希冀仅仅在她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就被更强大的理智压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怀里的糯糯搂得更紧了一些,眼神清明而冷酷,“和煦道长,就算你道行通天,能看出我的过去未来,我也绝对不会拿我女儿的安全做交易。你们的事,我们帮不了。程星,送客!”
见她如此,两位道长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惹人厌烦,只能无奈地叹息着起身,离开了别墅。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凌枭坐在原地,目光深沉地看着沙发上紧紧相拥的母女俩。
韩舒意抱着糯糯,下巴抵在女儿柔软的发顶上,眼眶微微发红。
她双手捧起糯糯肉乎乎的小脸,再三叮嘱,声音里带着一丝轻颤,“糯糯,你听妈咪说。从今天开始,不管是谁来找你,不管他们说什么好听的话,你都不能再答应去抓那些脏东西了,听到了吗?”
她看着着女儿懵懂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与哀求,“你只是个五岁的小女孩。妈咪不需要你做拯救世界的英雄,妈咪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保护自己,才是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答应妈咪,好不好?”
看着妈咪泛红的眼眶,糯糯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握住韩舒意的手指,“妈咪不哭,糯糯答应妈咪!糯糯以后都不抓鬼了,糯糯只做妈咪的乖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