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伯府
“母亲,救我。”谢瑷醒来时,看到阮氏坐在离她不远处的椅子上。
她现在浑身无力,也是疼醒的。
她很清楚,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了。她不想死,孩子没了就算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命。
看着阮氏的眼里,充满了求生欲 。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在消失。
阮氏凉凉的瞥她一眼,那眼神是冷漠的,是一副不管她死活的。
见状,谢瑷的心“咯噔”了一下,一抹浓浓的死亡之感再次袭来。
“母亲,求你了,救救我。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母亲,我不想死。”谢瑷一脸虚弱的求救着。
“谢瑷,前两天,你回谢府去做什么?”阮氏看着她,一脸冷漠的问。
“我去求我父亲,让他想办法救世子回京。父亲已经答应我了,在想办法了。”谢瑷骗着阮氏。
她很清楚,绝不能跟阮氏说实话。否则,她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哦?”阮氏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可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母亲,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去跟我父亲求救的。我是世子的妻子,我自然是希望世子好的。只有世子好,平安回京,我才能好。母亲,求你救救我!”谢瑷一脸痛苦的求救。
阮氏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道,“我已经让人去寻老爷了,他很快就来了。是否请大夫,请哪个大夫,由他说了算。”
“母亲, 他是装疯的!”谢瑷一脸急切的说道,“他没有疯,他是装的。母亲,你一定要防着他,不能再被他骗了。”
阮氏不接她的话,就只是一脸深不可测的看着她。
“夫人,奴婢找不到老爷。”求嬷嬷匆匆走至阮氏身边,一脸无奈又自责,“整个府里的院子,都找过了, 都没有他的身影。”
“嗯,”阮氏不咸不淡的应着,起身,“你照顾着少夫人,我去找。”
“是!”求嬷嬷应着。
阮氏转身离开。
“母亲,母亲!”谢瑷慌乱的唤着她,但并没有让她停下脚步。
“少夫人,你莫担心,不会有事的。奴婢会照顾好你的。”求嬷嬷好言好语的劝着。
“滚!滚啊!”谢瑷朝着她怒吼,面目狰狞。
但求嬷嬷并没有离开,继续面无表情的站于原地,也不理会她。
谢瑷气得两眼一白,差一点就晕死过去。但却晕不过去。
阮氏是在一个偏僻小院里找到的周桉。
他坐于门坎上,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惶恐不安的抱着自己的膝盖。
看到阮氏,他的眼里闪过什么。
然后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她,撇了撇嘴,“娘,我打了娘子。她说你坏话,我不允许她说你坏话, 我打了她!”
“就算她是我娘子,也不可以说娘的坏话!我是娘最孝顺的儿子!谁也不可以说娘的坏话!”
他抬头,一副可怜又委屈的看着阮氏,“娘,她有没有生气?我要不要去跟她道个歉?娘,要不然,你陪我……不!我才不跟她道歉!”
“本来就是她的错!我没有错!如果这次不打她,那她以后肯定还会变本加厉的!对,就得一次把她教会了,让她明白,不能对娘不敬!”
他自言自语着,一副“我没有做错” 的坚定表情。
阮氏不说话,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表情,把周桉看得浑身不自在。
“娘,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吗?”他一脸茫然的看着阮氏,“娘,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应该去跟她道歉?”
“可是,娘,她骂你呀!我很生气!”
“你做得对。”阮氏缓声道,依旧噙着淡淡的浅笑,“好了,娘知道你最是孝顺了。不生气了,她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了。”
“走吧,回去吧。”朝着周桉伸出右手,“这院子这么偏僻,你看都是各种杂草。回自己的院子吧。娘有事跟你说。”
周桉怔了一下, 眼眸闪了闪,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娘,你要跟我说什么?你现在说吧,我听着呢!”
“回你的院子再说,很重要。 ”阮氏耐着性子,好言好语的哄着。
周桉眨了眨眼,继续保持着一副蠢货的样子。
心里却是满满的嗤之以鼻,甚至对阮氏的怒恨。
该死的女人!竟然敢对他下药。
前些日子,他确实是有几日脑子不清楚的。不过只是持续了几日而已。
不过好了之后,他继续装着。只有这样,他才是安全的。他才能更好的为阿筠做事。
眼下这局势对阿筠来说,很不利。
她就像是一只被拆断翅膀的鹰,被困在那宫墙里。除了他帮上她之外,她现在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而他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这几日,他想了又想,总觉得皇帝目前的行事有些奇怪。就像是在故意针对他和阿筠一样。
难不成是怀疑他们什么了?
但,这不可能啊!他和阿筠行事那般小心,做得那般隐蔽。皇帝是绝不可能发现的。
不管如何,他还是得再小心一点的好。
于是,他就趁着这次机会,继续装疯卖傻着。
却不知,陆战鹰那狗皇帝竟然要废了阿筠的后位,还要把她囚禁在未央宫等死!
这让他如何能坐以待毙?不行,绝不能让阿筠束手无策。他必须得帮她。
可,一时之间,他又想不到一个好办法。
偏偏这个时候,谢瑷那个贱人自己凑上来找死。一肚子怒火无处可泄的周桉,就那么将所有怒意都发泄在谢瑷身上了。
他也很清楚,就刚才他的动作,谢瑷肚子里的孩子十之八九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就保不住了,那孩子本就不应该来的。是个孽障,那就由他亲手送走吧。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让阮氏这个女人,同意帮助阿筠。
周桉心里快速的想着事情,由着阮氏牵着他的手回到自己的院子。
“来,喝杯茶压压惊。”阮氏倒了一杯茶递给周桉,始终保持着她那恬静温和又端庄的微笑。
周桉直直的盯着她手里的茶,脑子里闪过的全都是前段时间,她亲手将下了毒的茶递到他面前,他没有任何的防备的喝下。
然后,他差一点就成了一个傻子。
伸手接过阮氏手里的茶杯,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