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闭上眼,超绝不经意的肘击了万敌。
就在这时候。
城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赛飞儿的尾巴从城墙垛口后面翘了起来,然后是她的声音——
“来了来了来了——!”
逸尘的目光朝城门口落去。
黑塔站在那里。
长发垂至腰际,一身深紫色的,可以被称之为礼服的裙子。
裙摆刚好到脚踝,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领口缀着一圈极细的银边,在光线下微微闪烁。
她的嘴唇上有一点颜色。
很淡,如果是不熟悉她的人——根本不会发现她涂了口红。
黑塔站在城门口,目光越过那些正在好奇地张望她的黄金裔们,越过那些堆满烤肉和水果的长桌,越过那些高低不一的椅子,越过端着咖啡的姬子和正在微笑的星期日,越过站在烤架旁边手里举着一串焦了的烤肉的白厄——
准确地,找到了逸尘。
两个人隔着整座宴会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然后黑塔迈开步子,朝他走过来。
黑塔走到逸尘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
“来了啊。”
逸尘开口了。
“嗯。”
黑塔点了一下头。
“路不太好找。”
“下次我画个地图。”
“不用。我记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拍。
然后黑塔移开目光,扫了一圈四周。
“所以,这就是翁法罗斯。”
“嗯。这就是翁法罗斯。”
赛飞儿从城墙垛口后面探出头,尾巴在身后慢慢摇着。
“黑塔女士!”
黑塔转过头,看向那只正朝她走来的、尾巴翘得高高的猫娘。
“我是赛飞儿!【诡计】的半神!你叫我飞儿就行!”
黑塔看着她。
“我知道你。”
赛飞儿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
“逸尘的朋友圈里,你出现频率很高。”
赛飞儿的尾巴翘得更高了。
“他都发了我什么?”
“各种。”
黑塔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包括你蹲在墙角拍他和阿格莱雅的那张。”
赛飞儿的尾巴僵住了。
逸尘的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黑塔的目光从赛飞儿那张写满了“我什么都没干”的脸上移开,落向长桌的另一端。
阿格莱雅正站在那里。
她今天没有站在刻法勒雕像的阴影里,也没有站在任何人的身后。她就站在长桌的主位旁边,双手交叠在身前,裙摆在风里微微浮动。
金发披散下来,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目光正越过整张长桌,落在黑塔身上。
黑塔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遇。
没有声音。
但赛飞儿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在身后僵成了一条直线。
她感觉到了。
那种——两个人在第一次见面的第一秒,就同时确认了对方是“在意逸尘的女人”的——沉默的、克制的、礼貌到让人头皮发麻的——
气场。
阿格莱雅先动了。
她迈开步子,朝黑塔走过来。
阿格莱雅比黑塔高一些。
黑塔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阿格莱雅的目光。
阿格莱雅的目光落在黑塔的嘴唇上——那层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粉色的口红。
“黑塔女士。”
阿格莱雅先开口了。
“欢迎来到翁法罗斯。”
黑塔点了一下头。
“阿格莱雅女士。”
“谢谢邀请。”
“不客气。”
阿格莱雅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逸尘先生的朋友,就是翁法罗斯的朋友。”
黑塔的嘴角也弯了一个弧度。
“他对翁法罗斯的评价很高。尤其是对你。”
阿格莱雅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和你提过我?”
“提过。”
黑塔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的、带着一点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说你做的衣服很好看。”
阿格莱雅没有回答这个话题。
“谢谢你照顾逸尘先生。”
“他在星海间的日子,多亏有你们这些朋友。”
黑塔看着她。
看着那双碧色的、像是被薄雾笼罩的、看不清深处的眼睛。
“他没有告诉你?”
黑塔开口了。
“他在匹诺康尼的事。”
阿格莱雅的睫毛第三次动了一下。
“没有。”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他只说,之后再聊。”
“他没说。”
黑塔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调子。
“那我也不说。”
两个人对视着。
赛飞儿蹲在不远处的城墙垛口上。
她的目光在阿格莱雅和黑塔之间疯狂移动,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介于“我好想看下去”和“我是不是该跑了”之间。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两个人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她什么都听懂了。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赛飞儿的尾巴从炸成一团毛球变成了垂在城墙垛口下面,一动不动。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只猫,段位还是太低了。
长桌旁,星端着一盘烤肉,坐在遐蝶旁边。
她的目光越过盘子里堆得高高的肉串,落在远处正在对视的阿格莱雅和黑塔身上。
“遐蝶。”
“嗯。”
“你说她们在聊什么?”
遐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双交叠的手上。
“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小。
“但感觉……很厉害。”
星嚼了一口烤肉。
“确实。”
“逸尘先生呢?”
遐蝶的目光在宴会场地里扫了一圈。
刻法勒雕像的基座旁边,逸尘刚才站着的地方。
逸尘不见了。
星又嚼了一口烤肉。
“跑得真快。”
“嗯。”
“聪明。”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拍。
然后星把盘子里最大的一串烤肉递给遐蝶。
“吃。”
遐蝶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咬。
她的耳尖是红的。
不是被烤肉的烟熏的。
逸尘站在刻法勒雕像的背后,背靠着石像巨大的基座,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
他看着远处阿格莱雅和黑塔正在交谈——不,正在交锋——的身影,额角的冷汗又多了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