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
秦晚晚贴在门上,开始仔细听。
外面很乱,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骂。
顾清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妈的,这帮人怎么找到这儿的?”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很急。
“老大,他们人太多,我们顶不住!”
又是几声枪响。
秦晚晚的心跳快了起来。
有人来救她了?
还是……
门忽然被撞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锁在晃动。
第三下,门开了。
一个人冲进来,只见他浑身是血,不是顾清野,而是他手下的人。
那人看见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身后又冲进来几个人。
不是顾清野的人。
是另一拨。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把枪。
他看了一眼秦晚晚,又看了一眼那个浑身是血的人。
“哟,这儿还藏着一个。”
他笑了,那笑容很难看。
“这是顾清野的女人?”
他走过来,打量着她。
秦晚晚看着他,没说话。
光头伸手,想摸她的脸,她猛地躲开。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以啊这小妞,还挺烈!”
他随即挥了挥手。
“带走!”
几个人冲上来,想抓她。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枪声。
那几个人愣住了。
光头骂了一声,转身冲出去。
外面更乱了。
秦晚晚趁乱往外跑。
她跑出门,随即看见一片狼藉。
院子里停着几辆车,车身上全是弹孔。
地上躺着几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顾清野站在一辆车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枪,正在往外射击。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出来的?”
秦晚晚没回答,她看了一眼四周。
顾清野的人还剩三个,都受了伤。
那帮人至少还有七八个,把他们围住了,所以说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
顾清野也看出来了。
他咬了咬牙,骂了一句。
“妈的。”
秦晚晚看着他。
“你的人呢?”
顾清野没说话。
不过秦晚晚已经都明白了。
他的人还没到,或者说,来不及了。
那帮人又开始往前逼。
顾清野举起枪,又放倒一个,但没用,这里的人太多了。
秦晚晚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是个机会,她不想死在这儿。
她也不想落在那个光头手里。
她看向顾清野。
“我们合作吧。”
顾清野愣了一下。
“什么?”
秦晚晚继续说。
“我帮你脱险,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顾清野看着她。
“我凭什么相信你?”
秦晚晚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信不信我无所谓。”她说,“但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顾清野沉默了。
那帮人又往前逼了一步,他无奈咬了咬牙。
“怎么合作?”
秦晚晚看了看四周。
“他们有七八个人,你们剩四个,还都受了伤,硬拼肯定拼不过的,知道吗?”
她顿了顿。
“但这里的地形,我熟悉。”
顾清野愣了一下。
“你熟悉?”
秦晚晚点了点头。
“我在这边待过,前面有条小路,通往后山,后山有山洞,可以躲。”
顾清野看着她。
秦晚晚也看着他。
“你没想到吧?”
“我之前可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就算是东南亚这边,也有我的人脉。”
秦晚晚到底还是隐瞒了顾清野。
其实她根本没来过这,有人脉是真的,但这里到底有没有小路和后山,她并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走。”
千钧一发之际,顾清野还是选择相信了秦晚晚。
随即,秦晚晚转身就跑。
顾清野带着那三个人跟上去。
那帮人在后面追,枪声开始在夜色里回荡。
-
森林里越来越暗。
秦晚晚在前面跑,顾清野跟在后面。
无数树枝划在脸上,叫她觉得生疼,但她们显然顾不上这些。
身后的追声越来越远,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赶上来。
跑了不知道多久,秦晚晚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气。
顾清野也停下来,扶着另一棵树,大口喘气。
他身上有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衣服也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也全乱了,脸上全是汗,狼狈得跟之前那个西装革履的顾总判若两人。
“你的人呢?”
秦晚晚问。
顾清野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已经被消散的差不多了。
“应该是走散了。”
她没再追问。
抬头看了看天,已经完全黑了。
森林里什么声音都有,虫叫鸟叫,还有远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
“得找个地方过夜。”
她说。
顾清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阵探究。
“你熟悉这儿?”
秦晚晚点了点头。
“小时候来过,养父带我来过几次。”
顾清野的眼神动了动,那道疤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些。
“他带你来的?”
秦晚晚迎上他的目光。
“嗯,打猎采药,教我认路。”
顾清野垂下眼,没再接话,秦晚晚转身往前走。
“跟着我。”
身后传来踩碎枯叶的脚步声,他跟上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黑暗的森林里摸索着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秦晚晚停下来。
前面有一条小溪,水声潺潺,在夜里格外清晰。
“有水。”
她说。
她蹲下去,捧起水喝了一口。
顾清野也蹲下去,喝了几口。
喝完了,两个人都没动,就蹲在那儿,听着水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清野忽然开口。
“他教你的?”
他的声音有点涩,像是很久没说话似的。
秦晚晚偏过头。
“什么?”
“这些。”顾清野指了指周围,“认路,找水。”
秦晚晚点了点头。
顾清野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溪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还教你什么?”
秦晚晚想了想。
“很多。”
“打猎,生火,打架,怎么活下来。”
顾清野没接话,只是盯着那片流动的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土。
秦晚晚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忽然开口。
“你妈叫什么?”
顾清野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过来,像要把她看穿。
直至过了一会儿,秦晚晚迎着他的视线,继续说下去。
“养父跟我提过一个人。”
“姓原,叫原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