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四九城的一处院内。
李国栋正在后院晒太阳，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想到老陈的那个徒弟，不由叹了口气。
初一那日，何雨柱在陈老爷子家露了一手，给这位大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那手刀工，让他一直惦记到现在。
他倒不是嫉妒，到了他这个年纪和地位，早就过了争强好胜的阶段。
他只是感慨，现在的年轻人里，竟然还有这么踏实、肯练刀工的。
不像自己那几个徒弟，整天想着学什么新派菜系，连最基础的刀工都练不好。
“师父！师父！”
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李国栋没好气地骂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年轻人叫孙大勇，是李国栋的三徒弟，带艺拜师五年了，手艺在同辈里算是不错的，就是性子急，沉不住气。
“师父，我听说今年的国庆宴，您打算带新人了？”孙大勇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道。
李国栋瞥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孙大勇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长长见识嘛！听说今年国宴的规格比往年都高！”
李国栋哼了一声：“重视不重视的，跟你有啥关系？你又去不了。”
孙大勇脸一垮：“师父，您就不能带我去见见世面？”
“带你去？”李国栋放下紫砂壶，不满道，“你说说你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刀工刀工不行，火候火候掌握不好，我带你去干什么？去丢人现眼？”
孙大勇被说得脸一红，讪讪道：“我刀工那不是还在练嘛……”
“还在练？”李国栋拿起紫砂壶又喝了一口，“你练了多久了？现在让你做个文思豆腐你能行么？”
孙大勇被他师父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站在那儿涨红了脸。
旁边几个师兄弟听见动静，也都凑了过来。
大师兄赵铁柱今年三十出头，跟了李国栋十几年，是几个徒弟里手艺最好的。
他笑呵呵地打圆场：“师父，您就别骂三师弟了，他最近进步挺大的。”
“进步挺大？”李国栋瞥了他一眼，“铁柱，你少替他打掩护。”
“你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是从小就开始学，怎么人家老陈的徒弟就比你们出色那么多？”
这话一出，几个徒弟都不服气了。
二徒弟钱满仓第一个开口：“师父，您说的谁啊？比我们还厉害？”
李国栋慢悠悠地说道：“你们陈师伯新收的徒弟，今年刚二十。”
“二十就比我们还厉害？”孙大勇瞪大了眼睛，“师父，您没开玩笑吧？”
李国栋哼了一声：“我吃饱了撑的跟你们开玩笑？”
赵铁柱也来了兴趣，问道：“师父，那个何雨柱到底有多厉害？”
李国栋看着几个徒弟，缓缓说道：“就拿文思豆腐来说，人家切出来的豆腐丝能穿针孔，你们能么？”
这话一出，几个徒弟都倒吸一口凉气。
文思豆腐他们都练过，能把豆腐丝切得均匀就不错了，穿针孔？那得细到什么程度？
孙大勇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道：“师父，您说的是真的？不会是陈师伯夸大其词了吧？”
李国栋瞪了他一眼：“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几个徒弟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
他们知道自己师父的脾气，从来不屑于说假话。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师父，那您几位是打算带着他去？”
李国栋点点头：“嗯，我跟老陈他们几个商量好了，今年国庆让他跟着去见见世面，负责切配。”
孙大勇一听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自己的师傅不带他们几个徒弟，反而要带别人的徒弟。
可他不敢说出口，只能憋在心里。
李国栋看出他的心思，说道：“你们也别不服气，人家的刀工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你们要是有人家那个本事，我也带你们去。”
几个徒弟都不吭声了，不过脸上都还带着一丝不服气。
李国栋又拿起紫砂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嘀嘀——”
李国栋眉头一皱：“谁来了？”
赵铁柱赶紧跑出去看，没一会儿就跑回来了喊道：“师父，是陈庆之师叔来了！”
李国栋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快请进来！”
没一会儿，两道身影跟着赵铁柱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下巴微微扬起，看着就有一股傲气。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白白净净的，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长得倒是挺精神。
“师兄！”那老者一看见李国栋，就笑着拱手道，“新年好啊！”
李国栋也笑着拱手：“庆之，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陈庆之笑道：“嗐，咱们师兄弟还讲究这个？我就是路过四九城，顺便来看看师兄。”
他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这是我最小的徒弟，叫赵青云，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赵青云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给李国栋鞠了一躬：“师伯好。”
李国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不错，一表人才。”
陈庆之得意地笑了笑，问道：“师兄，你那些徒弟呢？都叫出来认识认识。”
李国栋冲赵铁柱使了个眼色，赵铁柱赶紧去叫人。
没一会儿，几个徒弟都出来了，规规矩矩地站在院子里。
陈庆之扫了一眼，点点头：“师兄，你这几个徒弟看着都挺精神的。”
李国栋笑道：“也就是看着精神，手艺还差得远。”
陈庆之摆摆手：“师兄你太谦虚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国栋把陈庆之和赵青云让进堂屋，吩咐赵铁柱去泡茶。
陈庆之坐下后，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忽然问道：“师兄，听说你今年国庆又要参加国庆宴？”
李国栋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嗯，上面邀请了，不去不行。”
陈庆之笑道：“师兄你还是老样子，嘴上说着不去不行，心里其实高兴得很。”
李国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