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
贺斯聿的声音不断传来。
他紧紧抱着她,压低了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虔诚。
可那一句句的话语,并不像是疗愈伤口的药物,对颜澄而言,那些话更像是一把把长了眼睛的刀子,此时正越发用力地往她心口上刺!
于是,她那咬着他的力道越发大了,除了要让他破皮流血外,更像是要生生将他的肉都咬下来一样!
贺斯聿感觉到了,但他依然没有将她推开,相反,他的手反而越发用力地收紧了。
那力道,就好像是要通过这样的办法,将颜澄嵌入自己的骨肉中。
颜澄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那原本要将他推开的手,也一寸寸落了下来。
“我不愿意……”
她突然说道,声音含糊呢喃。
贺斯聿听见了,但手依然没有将她松开。
颜澄知道他可以听见。
眼见他还是没动后,颜澄又重复了一声,“贺斯聿,你听见了吗?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不愿意和你重新开始!我无法忘记那些事情,甚至每一次看见你,我都能想起身体里的那些疼痛,所以,我不愿意……”
“那就当我是个陌生人。”贺斯聿打断了她的声音。
这一句话,让颜澄的声音顿时消失。
贺斯聿那抱着她的手松开了些许,但颜澄依然是被禁锢在他怀中。
他低头看着她,将自己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次,“就当我是一个陌生人,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
颜澄没有说话。
“我知道过去的那些事情我无法弥补,那些你失去的东西,我也无法弥补和挽回,可是颜澄,你总得……往前走的。”
“我希望你可以开心,但更希望,那个可以给你幸福的人……是我。”
贺斯聿低声说着,那看着颜澄的眼神中,甚至好像带了几分……恳求。
颜澄没有再说话,但垂下的手却一点点握紧了。
“所以……”
贺斯聿的话还没说完,颜澄已经将他推开了。
这次,她倒没有用多少的力气。
贺斯聿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说到了这里,颜澄却还是推开了他。
但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眼睛慢慢垂了下来,瞳孔中是一片的深邃幽暗。
颜澄没有说话,但仅仅是这样的沉默,足以让贺斯聿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的手握了握,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这两天……其实我是去了X国一趟。”他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千岭的人了,谢与徽也不会放任我在国内做任何的事情,所以……我可能要离开这里。”
说话间,贺斯聿也往后退了两步。
拉开的距离,是对颜澄回答的尊重。
“什么意思?”颜澄问。
“意思就是……我可能要去国外,而且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他说道,“所以以后,我们可能很难再见面。”
“是……这样么?”
“嗯,不过我想你应该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吧?”贺斯聿很快又说道,“对你来说,可能不见到我,反而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过不管如何,等我到了那里后,我还是会给你发消息,你不用回复,甚至也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之后不论你发生什么事情,都能……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颜澄这才终于开口。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默认了贺斯聿的离开。
贺斯聿也听懂了她的意思,顿了一下后,笑,“好。”
“这些东西你也可以留下的,你客厅的灯光不够,还有这些餐具,其实你也可以用,沙发折叠起来你也能继续用……”
贺斯聿突然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颜澄原本是安静听着的,但此时听见他这些话后,她却忍不住做了打断,“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她的话听上去像是在问他,可在贺斯聿听来,就好像是某种不耐烦。
仿佛迫不及待想要他离开一样。
贺斯聿的唇角忍不住抿紧了几分。
在过了一会儿后,他才说道,“可能过两天,所以这两天……我能继续住在这里么?”
“你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
颜澄回答。
看似答非所问,但其实已经告诉了贺斯聿答案。
他的表情也一点点消失了。
在看了她一会儿后,他才笑了起来,“好,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
话说完,他也将自己刚才打开的箱子重新封上。
他一直都是冷静理智的。
但此时不知道是不是颜澄的错觉。
——他在封箱的时候,手指都仿佛在轻轻颤抖。
因为用力,那修长的指节都在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颜澄就站在那里看着。
她没有动,反而是屋内的小猫儿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于是主动朝贺斯聿那边走了过去。
它在他脚边蹭了蹭,又叫了好几声。
贺斯聿这才低头看向了它。
他抬起手来,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和往常一样的动作,小猫也照常享受地眯起了眼睛,还在他面前翻起了肚皮。
但贺斯聿并没有继续,而是转身将箱子封上。
然后,他转头看向了颜澄,“你不用叫搬家的了,我会让人过来将东西带走。”
“嗯。”
“还有落下的其他东西吗?我检查……”
“没有了,如果有的话,我回头给你寄过去就行。”
颜澄打断了他的声音。
她就站在贺斯聿和客厅的连接处。
挺直的背脊,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贺斯聿隔绝在了墙壁外面。
贺斯聿跟她对视了 一会儿后,率先转开了眼睛。
“好。”他说道,“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嗯。”
颜澄走了过去,主动将小猫儿抱了起来,禁锢在了怀中。
贺斯聿往前走了几步。
不知道是不是颜澄的错觉,此时贺斯聿的脚步似乎放得很慢。
她抱着猫在他身后站着,因为他的脚步,她只觉得时间好像也被拉长,空气跟着凝结。
终于,贺斯聿走到了门口。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她,“最后,我可以跟你要一个拥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