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诗的话毫不掩饰。
因为过于直白，让颜澄和贺斯聿都有些猝不及防。
就好像是在他们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直接将他们掩藏的最难堪的那一面掀开来。
——血淋淋的。
“你们这是又在一起了吗？可我之前怎么听说你好像坐牢去了？”
谢尔诗好像觉得这把火还不够大，于是又继续说道，“你这是已经出狱了？我记得时间应该还没到吧？”
她这句话落下，贺斯聿的眉头也直接皱了起来。
旁边的颜澄倒是将话接了下去，“没错，本来还没到的，但我获取了假释的机会。”
“哦，是这样啊。”谢尔诗点了点头，“那你们现在是还在一起？”
“谢总对我们的事情，很关注吗？”
颜澄的语气很真挚，那看着谢尔诗的 眼神同样如此。
但谢尔诗却并不接招，只回答，“我只是对贺总的事情感兴趣。”
话音落下，她也将目光重新落在了贺斯聿的身上。
“谢总喝多了么？”
贺斯聿反问。
如果不是因为两人合作在即，此时贺斯聿大概已经直接起身离开。
谢尔诗也感觉到了他的恼怒，于是又慢悠悠的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在工作上，稳定的家庭关系，更有利于发展。”
“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谢总是将我当成你的下属了？”
贺斯聿的语气依旧不让。
颜澄在旁边看着，轻轻伸手拉了他一下。
她原本只是想做做样子，但下一刻，贺斯聿却反手将她的手直接抓住了——就在谢尔诗的面前。
谢尔诗自然也看见了，眼睛微微眯了眯后，却又笑了起来，“对，是我惯性思维了，抱歉，如果刚才有什么说的不对亦或者得罪的地方，还请贺总和……”
她的视线落在颜澄身上，似乎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再好像终于想起了颜澄的名字，继续说道，“颜小姐见谅，我先自罚一杯。”
话音落下，她便自己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一杯酒过后，她也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跟贺斯聿聊起了这次项目的技术所需。
他们利星最近正致力于新能源和AI的联合创新，风口正是对准了这次A市新招标的项目。
和刚才和贺斯聿调笑的样子不同，此时的谢尔诗思维敏捷锐利，说出的好几个点也都和贺斯聿的不谋而合。
包厢中原本还有些僵硬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失不见。
临别时，两人也约好了去工厂的时间和日期。
过程中，贺斯聿也喝了不少，在谢尔诗面前他还保持着镇定和平静，但一到了车上，他的眼睛便直接闭了上去，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感。
颜澄坐在他旁边，扭头看着窗外。
那一边的谢尔诗也正准备上车，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接电话。
和刚才在贺斯聿面前的娇嗔亦或者从容不同，此时她拿着手机，脸上只有一片冷肃，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是无尽的深沉。
紧接着，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颜澄这边看了过来。
颜澄这边的车窗是防窥的，她也知道谢尔诗其实看不见自己，但当她看过来的这一瞬间，颜澄的心头还是忍不住一跳，下意识转开了视线。
也是在这个时候，司机已经发动车子，谢尔诗的身影也迅速消失不见。
就当颜澄重新转头时，身边的人却突然有了动静——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颜澄这才看向他。
贺斯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此时正定定看着她。
颜澄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她也没有马上切换，而是干脆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贺斯聿的眉头似乎微微一皱，随即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这次颜澄倒是没有甩开了，垂眸盯着他的指尖看了一会儿后，问他，“你和谢总认识很久了？”
贺斯聿没有说话。
“她喜欢你吧？”颜澄又继续说道。
贺斯聿先是一愣，然后轻笑，“怎么，你吃醋了？”
颜澄没有回答，只用力要将自己的手抽出。
贺斯聿像是提前知道了她的动作，力道很快收紧了，再说道，“我最开始不是说了么？今晚其实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颜澄干脆发挥到底，“第一次现实见面而已，你们之前不都视频过了？”
“那只是为了工作。”
“所以她就是喜欢你。”
颜澄一口咬定。
贺斯聿不说话了，那样子，像是默认了颜澄的这个说法。
“你会同意吗？”颜澄又问他。
这句话倒是让贺斯聿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眼睛也猛地抬了起来。
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利让颜澄微微一凛，但她还是选择将话说完，“你不是很想要这次项目可以成功么？而且她是利星的创始人，如果你跟她在一起，顺理成章地就可以……”
颜澄的话还没说完，贺斯聿突然将她往他那边用力一拽！
车辆还在平稳前行，但他这动作却是让颜澄一个趔趄，人也直接扑在了他的身上。
贺斯聿依旧捏着她的手，距离已经拉到最近，但他那看着她的眼眸中，却带了几分冷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
颜澄垂眸不说话了。
贺斯聿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几分。
他还想继续质问，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颜澄却突然说道，“因为我觉得这是你会做出来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轻，就好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绳索，轻轻缠绕在了贺斯聿的脖颈上。
然后，笑盈盈地勒紧！
贺斯聿的呼吸都忍不住屏住了。
但颜澄可以感受到的，是他那攥紧了她的手，以及牙齿紧咬之间，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的手不自觉悄悄抬起，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甩开的准备。
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做过。
可这次，贺斯聿并没有这么做。
在咬着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他那攥着她的手都一点点松开了。
然后，他说道，“我、不、会。”
加重了语气的三个字，像是某种承诺。
颜澄看着他没有说话。
贺斯聿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后，又放缓了语气，重新说了一次，“你听见了吗？颜澄，我说了，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