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早餐时,她随口提了句纽约某家百货公司好像很有名。
当天下午,那家百货公司顶级奢侈品牌的区域经理,便带着数位助理和整整两排当季最新款的服装、鞋包、配饰上门,在别墅宽敞的客厅里为她举办了一场私人的、一对一的高级定制预览。
从家居服到晚礼服,从羊绒大衣到真丝睡衣,琳琅满目,任她挑选。
经理态度恭敬至极,不厌其烦地介绍面料、设计灵感,仿佛她是某国公主。
还有一次,她不过是多看了几眼时尚杂志上的某款珠宝。
没过两天,品牌方直接派了安保严密的专车,将一套价值连城的顶级珠宝送至别墅,供她“鉴赏把玩”,并含蓄表示,陆先生已经预留了购买权,她若喜欢,随时可以留下。
至此,林伊雪彻底明白了,在这里传统的“逛街购物”失去了意义。
她不需要走出这栋别墅,不需要在人群中穿梭比较,所有最顶尖的物质,都会以最便捷、最尊崇的方式被送到她面前,任由她挑选,或者更准确地说,任由他赠予。
这种被极度宠溺又极度限制的方式,起初让她感到震撼和无所适从,但几天下来,竟也慢慢习惯了这种“衣来伸手”的惰性。
一个人去逛街?似乎变得既无必要,也……没什么意思了。
外面的世界依旧繁华,但那繁华似乎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
于是,她更多的时间,是待在别墅里。
每天学习游泳、做水疗SPA,海滩散步,有时在面朝大海的落地窗前发呆,有时在藏书丰富的图书室翻看些闲书,更多的时候,则是抱着手机,与远在鹏城的苏晓进行着高强度、高密度的微信聊天。
苏晓几乎是她在“正常世界”的唯一纽带和精神支柱。
陆行深虽然对她呵护备至,但两人之间的鸿沟和那种自上而下的掌控感,让她无法真正放松地倾诉所有迷茫和不安。
而苏晓不同,她们是相识于微时的闺蜜,可以分享最琐碎的心事和最荒唐的念头。
林伊雪(发了一张从别墅露台看出去的绝美海景照片):【看,今天的云。】
苏晓:【!!!这是什么神仙住的地方?!这海景房也太绝了吧!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啊!(流口水.jpg)】
林伊雪:【(苦笑)就是太安静了,除了海浪声,啥也听不到。】
苏晓:【凡尔赛是吧?对了,今天陆老板又给你安排什么‘惊喜’了?】
林伊雪便会把品牌上门、珠宝送来之类的事情,带着点吐槽又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语气告诉苏晓。
苏晓的反应永远是:【姐妹!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轮到我!快,告诉我,那套珠宝你戴了吗?拍照了吗?给我看看!】
或者是:【又送?!他这是要把整个纽约第五大道搬空送给你吧?伊伊,我跟你说,这种男人,你就得好好把握!虽然控制欲是强了点,但谁让人家有钱有颜还愿意给你花呢!你那个‘摸鱼岗位’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工作,林伊雪更是哭笑不得。陆行深给她安排的那个“特别助理”职位,简直是她见过最清闲的“工作”。
几乎没有需要她实际处理的事务,偶尔周特助会发来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科技或艺术展的简报让她“了解”,或者让她“看看”某个慈善晚宴的拍品目录,问她有没有兴趣。
月薪十万就这么轻松到手,她甚至有种不真实的心虚感。
林伊雪:【别提了,我都不知道我每天在干嘛。周特助今天发了个游艇展的图册让我‘欣赏’……我感觉我快被养成废人了。】
苏晓:【废人?!姐妹,你这是神仙日子!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废人生活!摸鱼摸到太平洋对岸!你就偷着乐吧!不过说真的,他……对你怎么样?那个……你们……嗯?(八卦脸.jpg)】
聊到亲密关系,林伊雪会脸红,打字也吞吞吐吐。苏晓则穷追不舍,非要听细节,从陆行深看她的眼神,到平时相处的点滴,再到……床笫之间(尽管林伊雪羞于启齿,但苏晓总能从只言片语中脑补出许多)。
苏晓:【哇靠!听你这描述,陆老板这是把你当眼珠子疼啊!虽然方式有点‘霸道总裁’,但甜也是真甜!你呀,就别想东想西了,好好享受!这种级别的恋爱,谈一天赚一天!】
正是有苏晓这样夸张又贴地的反应和无条件(虽然经常跑偏)的支持,林伊雪才没有在巨大的身份落差和被动圈养中陷入更深的迷茫和钻牛角尖。
苏晓用她特有的方式,将这一切“离奇”的经历,解读成了一场“玛丽苏照进现实”的奇幻冒险,虽然林伊雪知道现实远比小说复杂,但至少,有个人能听她诉说,能和她一起大呼小叫,能让她在云端般不真实的生活里,抓住一丝属于“林伊雪”的接地气的情绪。
敲门声轻轻响起,管家恭敬的声音传来:“林小姐,陆先生问您是否准备出发,晚餐预定在七点半。”
林伊雪收回思绪,应了一声:“好的,我马上下来。”
她转身走向衣帽间,里面挂满了这几天“挑选”后留下的、符合她尺码的当季新款。
她随手选了一条样式简单却剪裁极佳的连衣裙。
镜中的女孩,依旧素颜,但眉眼间似乎多了些被精心滋养后的柔润光泽,以及一丝她自己尚未察觉的、因被极度宠爱(无论方式如何)而悄然滋长的微弱底气。
晚餐的时候,陆行深用那种波澜不惊的口吻对林伊雪说道:
“鹏城湾壹号那边,我有套临海的大平层,空着也是空着,我晚点让周特助把产权过户到你名下。那里安保和环境都好,离市区也近,你住着方便。”
鹏城湾壹号,那是鹏城顶尖的豪宅区,一套别墅的价值对于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在他口中却像是一件可以随手送出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