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黑着一张脸从烟尘里走出来,目光一扫,当场就锁定了奶糖。
方才那声喊话他早听见了,一听就知道是个小屁孩,此刻一眼望去,果然是个半大点儿的孩子。
笛飞声眉头紧锁,语气冷得掉冰碴:“谁家小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奶糖腰杆一挺,小手紧紧握着刚到手的少师剑,半点不怵。
他心里门儿清——暗处跟着阴兵呢,那可是这个世界武力天花板,真动起手来,他打不过笛飞声没关系,笛飞声想动他,吃亏的只会是笛飞声自己。
当即脆生生一扬下巴:“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打一架。”
笛飞声额角青筋跳了跳,语气不耐:“我不欺负孩子。”
“我不管!我就是来试武功的!”
奶糖理直气壮,小脸上写满不服。
从小到大,他在李莲花手里就没赢过一回,天下第一他打不过,试试这天下第二总行吧?
笛飞声压根没把奶糖放在眼里,只当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闯山捣乱。
洞口都被炸成这样,闭关也没法继续了,他索性打算回金鸳盟一趟。
圣女角丽谯当初丢给李莲花处置,想来早就死透了;如今盟里有无颜坐镇,那小子对他忠心耿耿,倒不用操心。
他主要是想让金鸳盟全力搜寻灵药,好尽快把自身伤势恢复完全。
见笛飞声直接无视自己,转身就要走,奶糖瞬间急了。
好不容易堵到天下第二,哪能就这么放跑了!
他不再啰嗦,“唰”一声拔出刚到手的少师剑,虽然拔出剑的姿势不雅观,没办法,手短嘛,但是还是拔出来了。
寒光一闪,小身子一纵,直接提剑朝着笛飞声刺去。
笛飞声眉头一蹙,身形不动,只反手拔刀随意一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空气一颤。
剑刃相碰的刹那,笛飞声整个人猛地一顿,眼神骤然凝固在那柄剑上。
这剑身、这剑纹路、这剑柄上的睚眦……
他太熟了。
笛飞声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怎么会有少师?!”
当年东海决战,少师剑明明与李相夷一同坠入海中,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屁孩手里?
难道是这娃儿家派人从海底捞上来的?
“你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奶糖把少师剑握得稳稳当当,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他才不会直接说这是他亲爹的剑,当年笛飞声为了逼李莲花比武,连坑带骗都用上了,今日他用同一招钓笛飞声,再合理不过。
果然,笛飞声瞬间上钩。
只是瞧着眼前这半大孩子,他终究收了力——本就只剩六成功力,更不可能对小孩下狠手,只出手试探,招式间带着几分指点与敷衍,明显把他当小娃娃哄着玩。
两人你来我往,堪堪拆了二十多招。
奶糖越打脸越鼓,打到后来直接气鼓鼓地停了半瞬,小眉头皱成一团:
这笛飞声分明是在糊弄他!拿他当稚子戏耍!
下一秒,他手腕陡然一转,剑势骤变,
少师剑如电,直取笛飞声刀路破绽——正是独孤九剑·破刀式。
笛飞声只觉眼前剑路陡然凌厉,再也不是方才那小孩子胡闹的架势,心下微微一震。
这孩童年纪虽小,功力根基竟远超江湖上许多成名好手,绝不是普通顽童。
他眼神一敛,终于收起轻视,认真了起来。
笛飞声毕竟是浸淫江湖多年,实战经验早已刻进骨子里,出招刁钻,节奏拿捏得死死的。
奶糖虽说实战经验不算差,可架不住对手全是自家人——阴兵、风罄、还有爹妈,全是让着他、陪他练手的,真遇上笛飞声这种搏命级对手,立刻就显出差距了。
即便他仗着独孤九剑·破刀式,处处克制笛飞声的刀路,剑剑戳向破绽,可依旧打得十分吃力。
他是继承了李莲花那逆天悟性没错,可年纪摆在那儿——才八岁,内力、体魄、临场狠劲都远没长成。
能跟笛飞声打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早已是惊世骇俗。
笛飞声却是越打心越惊,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这小孩才多大?
招式悟性、根基功底,竟已有几分当年李相夷的影子。
他暗自心惊:这要是等他长到李相夷下山时的十五岁,再来跟自己比武……
到时候,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了。
笛飞声招招狠辣,攻势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目光却在激战的空隙里,不受控制地频频飘向奶糖的脸庞。
起初他只当是哪家顽劣子弟,并未细看,可此刻凝神一瞧,心头猛地一震——这孩子的眉眼,竟与当年的李相夷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眸子,清亮之中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像极了当年李相夷的模样。
他心中疑窦顿生,飞速盘算:当年公审大会,李相夷确已成家,这孩子算来算去,年纪最多不超过八岁。
八岁!
能以剑破他刀势,与他打得难分伯仲,甚至还能在交手间不断领悟、快速调整招式……这等悟性,这等根基,若是普通孩童,绝无可能!
难道……这真的是李相夷的儿子?!
笛飞声越想越惊,只觉眼前这孩子,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那副冷硬模样,手中的刀依旧招招致命,只是节奏隐隐慢了半分,多了几分试探与打量。
突然,他手腕一沉,刀势陡然变幻,虚晃一招,刀光如练,逼得奶糖不得不提剑后撤,堪堪避开要害。
奶糖被震得虎口发麻,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刚要再次冲上去,就听笛飞声冷声道:
“你爹呢?”
他语气平淡,心中却早已是另一番盘算。
李相夷怎会让儿子独自涉险?这孩子才八岁,想来定有其父寸步不离地守护。如此说来,李相夷说不定就在这玉城后山附近!
那……那岂不是说,他有机会再与李相夷一绝高下了?!
他自认当年的东海大战并不公平,他只想要公平的比试,拿到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