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清靠在沙发上，目光在沈雨萌身上巡视。
女孩穿的很普通。
上身卫衣，下身牛仔裤。
鞋子是一双登山靴，不新。
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干干净净，连手链都没有。
刚洗完澡，脸上没有化妆，连粉底都没打。
她也不需要打。
白里透红的脸庞，满满的胶原蛋白。
最多20岁，正是青春无敌的年龄。
神色有些局促，符合正常女孩看到明星时的表现。
“你是蒙古本地人？”
她突然开口问道。
沈雨萌摇了摇头：
“我是潭州人。”
白清清看了一眼窗外停着的那辆越野车。
这是一个知名品牌。
车牌是京都的，数字很顺。
“这车是你的？”
她对着窗外示意了一下。
沈雨萌摇了摇头，道：
“是我亲戚的，借给我开。”
白清清的目光从车身上收回来，落在沈雨萌的袖口上。
领口起球的卫衣。
拥有价值两百多万越野车的亲戚？
还借给她出去长途旅行？
沈雨萌的两只手在桌下拧在了一起。
白清清的到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看苏晨的表情，俩人似乎没有特殊的关系。
但白清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她撑的有些困难。
白清清的目光不锐利，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但沈雨萌莫名觉得后背有点紧。
“你胆子挺大，”
白清清说，
“敢从京都一个人旅行。”
沈雨萌笑的勉强：
“我经常旅行的，习惯了。”
白清清话题一转：
“你怎么跟苏晨认识的？”
沈雨萌说，
“我刚好在天鹅湖附近，看到他发的微博，就找过去了。”
“你是他粉丝？”
沈雨萌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嗯，很喜欢他的歌。”
白清清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窗外。
她没有再问。
以她的性子，能问这么多句，已属罕见。
暮色越来越浓，远处寺庙的金顶已经暗了下去，只剩下轮廓。
沈雨萌坐在对面，心跳的极快。
白清清的语气并不严厉。
有些清冷。
但短短几句问话，她已经汗流浃背。
就好像是想要插足的小三，正在被大妇盘问。
白清清放下水杯，看了一眼厨房里的苏晨。
她收回目光，又看了沈雨萌一眼。
女孩低着头，双手捧着水杯，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长得很漂亮，不带攻击性。
是那种让人看了就想靠近的、没有防备的美。
厨房里，苏晨正在炒菜。
牛肉的香味飘过来，暖洋洋的，和车厢里微妙的沉默搅在一起。
红姐拎着两大袋手把肉钻进房车，热气裹着孜然和羊肉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红姐看了一眼沈雨萌，又看了一眼白清清。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原本以为，回来的时候，车上只剩一个人。
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外面下雨了。”
苏晨的菜刚好也炒好了。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
手把肉、青椒炒牛肉、葱爆羊肉、清炒时蔬、一大碗西红柿蛋花汤。
红姐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顿时亮了。
没有人说话，都在默默吃饭。
十分钟后，红姐发出了感叹：
“你这手艺，谁要是嫁给你，可享福了。”
一旁的白清清没有开口评价，但她一直没停的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红姐看了沈雨萌一眼，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然后放下碗，笑呵呵地看着沈雨萌：
“小姑娘，你一个人出来自驾游，家里人不担心啊？”
小口喝汤的沈雨萌放下汤碗，小声道：
“我经常出来，他们习惯了。”
“经常出来？”
红姐夹了一块葱爆羊肉，放入口中，
“那你之前都去过哪？”
沈雨萌低声道：
“去过青海。”
“自驾？”
“嗯。”
“一个人？”
“一个人。”
红姐点了点头，笑眯眯的：
“那你挺厉害的。
一个小姑娘开车走这么远，车子出过毛病吗？
怎么处理的？”
沈雨萌的回答顿了一下：
“出过一次，轮胎扎了。找了救援。”
“哦，那还行。”
红姐又夹了一块羊肉，嚼着，目光从沈雨萌的脸上滑到窗外那辆车上，
“这车看着真不错，新款吧？”
“嗯，亲戚的车，我不太懂。”
红姐笑了笑，端起汤碗，喝了两口，然后看了白清清一眼。
白清清正低着头喝汤，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红姐知道，白清清一定也注意到了那个细节。
一个自称经常自驾、独自跑过青海的女孩。
说起车子出毛病时的反应，太平静了。
真正的自驾爱好者，说起爆胎、抛锚、陷车这些事，要么心有余悸，要么眉飞色舞。
不会像她这样，像在回答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红姐放下碗，又看了沈雨萌一眼。
女孩确实漂亮，是那种让人想保护的长相。
但红姐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太多漂亮女孩了。
漂亮的、聪明的、有野心的、被人当枪使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低头喝汤的苏晨。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男人，歌写得好，诗也写得好，怎么在看女人这件事上，就这么瞎呢？
苏晨抬起头：
“怎么了？菜不合口味？”
“好吃，好吃得没空说话。”
红姐笑呵呵地说，又夹了一筷子牛肉。
白清清放下碗，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动作很轻。
她看了一眼窗外，雨下大了。
雨珠顺着车窗往下淌，把外面的世界糊成一片模糊。
酒足饭饱，红姐自告奋勇去洗碗。
卡座只剩下了沈雨萌、白清清和苏晨。
沈雨萌没有开口告辞，就坐在那里捧着茶杯。
苏晨看向白清清，笑道：
“白老师，你们这次怎么突然过来了？”
“嗯，我想录歌了。”
白清清抬眸，与苏晨对视。
苏晨哑然失笑，果然，白清清的突然出现，只是为了歌曲而来。
跟他毫无关系。
虽然明白这才是白清清的风格。
她就是这么一个沉浸在音乐世界的女孩。
他还是有少许的失落。
“不是有三天时间吗？”
“等不及。”
好吧，这回答，确实很符合白清清的性格。
苏晨原本就打算今晚找一家录音室先录个伴奏的。
既然白清清来了，那就直接录歌得了。
“行，今晚找个录音室，直接录。”
苏晨点头道。
一旁的沈雨萌脸色微变。
江总交给她的任务。
是拖延苏晨完成某部电影主题曲的进程。
并拉拢苏晨，让他加入星辉公司。
他们今晚要录制的歌，难道就是这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