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在抖,眼皮在抖,嘴唇也在抖。
她和他猜的一致,果然很心虚。
都不敢直视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口,落在他脖子上那道还没消的红印上,落在他锁骨上那点被她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伤痕上。
她看见了,她的瞳孔瞬间地震。
她哆嗦的腿都站不稳。
不知道是被他吓得,还是昨天被他累的。
她的膝盖在微微发颤,大腿在微微发颤,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他提起她的睡裤裤脚,像是不经意的。
他的手指捏着那层薄薄的棉布,往上提。
裤脚挽到她膝盖,露出她小腿的皮肤。
白白的,细细的,在灰白的天光里像两截刚剥了壳的春笋。
他继续往上挽,裤脚过了小腿,过了膝盖,停在大腿中段。
他看到了那些印记。
她膝盖周围带着淤青,青紫色的。
硬币大小,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边缘是青色的,中间是深紫色的,皮肤微微鼓起。
他按了一下,拇指按在那块淤青的正中央,她感觉到那点疼。
“疼不疼?”他关心她。
裴怡没说话。
她的眼睛看着别处。
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线光,看着那线光里飞舞的灰尘。
她白了他一眼。
那白眼翻得很大,翻得整个眼珠子都快看不见了。
“所以,你到底想怎样?”
平措突然想明白了。
为什么裴怡能这么早自行回到她的房间里,营造不在场证明。
不是因为她是自愿的,是因为他不行。
他想起昨夜,酒精上头的时候,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xiao_tou_了。
他的身体像一台过热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叫嚣着。
想要她,想要占有她,想要把自己揉进她身体里。
可他的身体不听话,它太兴奋了。
兴奋得过了头,兴奋得像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士兵。
他记得她在他身下愣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很快,像一道闪电。
她的身体从紧绷变成了松弛,像一根被拉满了的弓突然松了手。
他趴在她身上,喘着气,浑身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推了他一下,又推了一下,他不动。
她又推了一下,他翻了个身。
从她身上滑下去,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房间的。
他记得她跑的时候,拖鞋掉了一只,她都没有回头捡。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消失在那些灰白色的天光里。
昨夜,真是强行吃素。
他感到尴尬,因为这个高温瑜伽的时间,完全没有发挥他的正常水平。
他可以更久的,他可以更慢的。
他可以让她更舒服的。
他不是这样的,他不是那种三分钟热度的人。
他在舞蹈房里可以连续跳半个小时都不带喘。
他的体力好得很,他的韧性好得很,他的控制力好得很。
可昨夜,他什么都没控制住。
他的身体不听话,他的脑子不听话,他的那根东西也不听话。
它们像一群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拽都拽不回来。
他开口想解释。
但他做都做了,还解释什么。
算了,还是闭口不言比较好。
这时候多吉回来了。
他推开门,见平措和裴老师两人贴的很近。
“电话已经打完了。”
他顿了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两个客人同意可以加其他客人。”
多吉的脸突然红了,
“那个……还有一个单独报团的女生,也一起。”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小得像蚊子哼。
平措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墙上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我看穿你了”的得意。
“哦?一直在追你那个女生?上次稻城那个?”
多吉的脸更红了。
他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天光中,那些灰尘在光里飘着,荡着。
像一群没有家,没有根的孩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是那样,飘着,荡着,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真奇怪啊,她竟然在川西过了年,现在还要和他们一起出发,去川藏线旅行。
“大哥二哥,你说我收那个女生旅行的钱是不是不好?”
“有什么不好?是她追你,又不是你追她。脸皮厚点,多赚点。”
“我们要向钱看,向厚赚。”
平措还是一套歪理,说的如此自然,如此清新脱俗。
裴怡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