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的她，活泼开朗，像一团火，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现在的她，沉稳了许多，说话做事都有了分寸，但那种骨子里的倔强，一点没变。
“林默，”叶蓁蓁忽然放下刀叉，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查刘金明？”
林默心里一震，面上不动声色：“你怎么知道？”
“我爸告诉我的。”叶蓁蓁的声音压低了，“刘金明在省城的关系网很广，我爸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他说，刘金明这次恐怕是过不去了。所以我猜背后推动这件事的人，跟你有关。”
林默沉默了两秒。
叶建国在省城做生意，跟刘金明有交集，这并不意外。
但他知道和自己有关，那就要不太正常了，自己和叶蓁蓁还没熟悉到那种程度。
不过也有可能，他作为商人，以前看不起自己，现在得知自己是常务副省长秘书，对自己有些留意。
“蓁蓁，你爸还说了什么？”
叶蓁蓁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也有犹豫。
“他说，让你小心点。刘金明虽然倒了，但他的人还在。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默心里一暖。虽然不知道叶建国是真心，还是假意，但确实是在关心自己。
“替我谢谢伯父。我会小心的。”
叶蓁蓁点点头，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两人又喝了几杯。
酒意上来，叶蓁蓁的脸微微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林默，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你没有拒绝我，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林默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他说。
叶蓁蓁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为什么不能提？我又不是要你怎么样。就是……就是想知道，你后不后悔？”
林默沉默了几秒。
后悔吗？
他不知道。
那时候他忙着考研，满脑子都是前途，哪有心思谈恋爱。
现在回头看，那段青涩的岁月，已经模糊得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
“不后悔。”他说，“那时候的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叶蓁蓁低下头，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
“那你现在呢？现在能给得了吗？”
林默心里一震。
这句话，太直接了。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冬天的星星，里面有期待，也有紧张。
“蓁蓁，我现在……有一个人了。”
叶蓁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就知道。”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是那个叫徐雨晴的小科员吧？”
林默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叶蓁蓁放下酒杯，看着他。
“你别怪我。我就是想知道，你身边有没有人。如果没有，我就要行动了。如果有，我就退出。”
林默沉默了。
叶蓁蓁就是这么一个人，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得不到就放手。
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她很好。”林默说。
叶蓁蓁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默默地吃完了饭。
走出餐厅的时候，夜风很冷。
叶蓁蓁裹紧风衣，站在门口，看着满街的霓虹灯。
“林默，送我回酒店吧。”
林默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打了辆车，往城东的方向开去。
车上，叶蓁蓁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林默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的侧脸很好看，鼻子很挺，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
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叶蓁蓁睁开眼睛，坐直身子。
“到了。”她说。
两人下了车，站在酒店门口。
“林默，谢谢你今晚陪我。”叶蓁蓁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应该的。”
叶蓁蓁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林默愣住了，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
她的身体很软，头发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
“就一会儿。”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林默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抱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她抱着。
过了几秒，叶蓁蓁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
“好了。我进去了。你回去吧。”
她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默，祝你幸福。”
然后她转过身，消失在电梯里。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夜风很冷，吹得他的脸有些疼。
他拿出手机，想给徐雨晴打个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应该睡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打车回住处。
路上，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叶蓁蓁的那句话。
“祝你幸福。”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平静，但林默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那是告别。
真正的告别。
叶蓁蓁的事，林默没有跟徐雨晴说。
不是想瞒她，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说“我大学同学今天抱了我一下”吧？
那也太奇怪了。
但林默心里清楚，叶蓁蓁这一抱，是在告别。
她放下了，他也要放下了。
周末，林默难得没有加班，在家里睡了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想着最近发生的事。
每一件事，都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手机响了。
是徐雨晴。
“林哥，你起床了吗？”
“起了。怎么了？”
“我今天去菜市场买了条鱼，中午给你做酸菜鱼。你来不来？”
林默笑了：“来。”
挂了电话，他起床洗漱，换了身干净休闲服，出门打车去了徐雨晴家。
徐雨晴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头发随意披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进来吧，鱼还在锅里。”
林默换了拖鞋，走进厨房。
灶台上，一口大锅里炖着酸菜鱼，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酸辣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屋子。
“好香。”林默深吸一口气。
徐雨晴笑了：“那当然。我学了好几天了。”
两人坐在小圆桌前，面对面。
酸菜鱼、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还有一锅白米饭。
林默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很嫩，酸菜的酸和辣椒的辣恰到好处，比他想象的好吃很多。
“好吃。”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徐雨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真的吗？那你多吃点。”
两人边吃边聊。
徐雨晴说信息处最近很忙，各种文件堆成山。
说谁谁谁人不错，说有个同事要调走了，大家准备给他办个欢送会。
林默听着，偶尔应几句。
他喜欢听徐雨晴说这些琐事。
这些琐事，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一个整天在权谋斗争中打转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