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素红不理会他，继续赶路。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地方安顿下来。客栈大堂里，人声嘈杂。
张素红他们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桌上摆着两盘素菜和一盆糙米饭。赶了几天路，个个都饿得狼吞虎咽。
旁边一桌坐着两个走南闯北的行商，正压低了声音说话，但在这乱哄哄的大堂里，那点声音还是清晰地飘了过来。
“哎，你听说了没？徐大帅又打了场大胜仗，把盘踞在附近镇上那帮土匪给一锅端了！”
“哪个徐大帅？”
“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个从北平过来的，爱民如子，治军极严的徐墨凡徐大帅啊！听说他手底下的人，个个都是好汉，从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真的假的？我怎么那么不信。”
“千真万确！我表弟就在他队伍里当伙夫，说徐大帅说了，谁敢欺负老百姓，就地枪决！前阵子，他还跟李大帅那边联手了，说是要一起把这北边的地界给清扫干净，让咱们老百姓过上安生日子。”
“那可真是活菩萨了！”
“噗——咳咳咳！”
徐富贵一口饭没咽下去，全喷了出来，呛得他满脸通红。
“爹？我爹？”他瞪圆了眼睛，也顾不上擦嘴，激动地抓住徐添的胳膊，“大哥，你听见没！是爹！他们在说爹！”
徐添也停下了筷子，那张黑脸上满是激动和自豪，用力点了点头：“听见了！爹打了胜仗！”
邻桌那两个行商被他们这动静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见是三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小子，便没再理会，继续聊自己的。
“娘！”徐富贵激动地转向张素红，声音都变了调，“娘，爹就在这北边！我早就说了嘛，爹可厉害了！咱们去找爹吧！找到爹，咱们就再也不用东躲西藏，天天吃这些糠咽菜了！”
主要是一直逃难吧也没什么钱。他们都不想过了。
徐添也一脸期盼地看着张素红：“是啊娘，爹在这儿，咱们就安全了。谁还敢欺负咱们？”
只有徐志，他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张素红的脸，有点尬，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也不开口。
她可没有脸见对方呢。
“娘？你怎么不说话啊？”徐富贵见她没反应，急了，“那可是爹啊！你不想他吗？”
张素红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徐富贵一眼，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吃饭行吗？”
“可是娘……”
“食不言，寝不语。这点规矩都忘了？”
徐富贵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徐添和徐富贵面面相觑，一脸无奈。
徐志轻轻叹了口气，给张素红的碗里夹了些菜，“娘，多吃点。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张素红看了他一眼，脸色稍缓，但依旧没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地扒着饭。
她心里烦得很。
她承认他或许是个好军人，但他绝不是个好丈夫。她要搞自己的事情，不想回去当什么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