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坐在旁边，急得直冒汗。
“老爷，不能写啊！这一写，咱们跟王家就彻底掰了！”
林德安瞪了她一眼。
“不写？不写你现在能走得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大意是林家自愿解除与王家的婚约，绝不强迫林婉儿出嫁。
写完后，他把笔一扔。
“行了吧？”
“画押。”
张素红推过去一盒朱砂。
林德安颤抖着手指，在名字上按了一个红印。
张素红拿起字据，吹了吹上面的墨迹，仔细收好。
“婉儿，出来吧。”
里屋的门开了。
林婉儿走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看着坐在那里的爹娘，嘴唇动了动，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德安看着女儿，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婉儿，跟爹回去吧。”
林婉儿往张素红身边靠了靠，没动。
“你放心，爹既然答应了张大夫，就不会再逼你了。”
林德安站起身，整了整弄皱的长衫。
“这日子……总得过下去。”
林婉儿看着父亲苍老的脸，忽然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爹，我相信你。我也想回家，看看娘。”
林夫人赶紧过去把她拉起来，搂在怀里。
“好孩子，回家，咱们回家。”
林德安对着张素红拱了功手。
“张大夫，今天这事，林某记下了。”
这语气里，分不清是感激还是怨恨。
张素红没在意。
“林老板慢走。那方子，记得早点试。”
林家人带着剩下的家丁，狼狈地离开了回春堂。
原本拥挤的街道，一下子空了大半。
王小满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凳子上。
“姐，你吓死我了。刚才那阵仗，我还以为这医馆真保不住了。”
刘先生从里屋走出来，看着张素红。
“你这丫头，胆子比天还大。那林德安是好惹的？他今天认栽，那是被你打怕了。等他缓过劲儿来，还不知道要出什么阴招。”
张素红收起笑容。
“师父，我不怕他出阴招。我怕的是这世道，把好人都逼成了疯子。”
她走到门口，看着林家人远去的背影。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消失在拐角。
药堂里，药草的味道依旧清苦。
张素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握针的地方，还有些发红。
她知道，这事还没完。
王家那边，才是真正的麻烦。
但现在，她只想先把这满地的狼藉收拾干净。
“小满，拿扫帚来。”
她弯腰捡起一块碎木片，丢进角落的篓子里。
街对面的阴影里，一个戴着草帽的男人，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压低了帽檐，转身走进了一条深巷。
药堂的门，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张素红晚上还在畅想着，林婉儿应该是已经改变自己的生活了。
“哎，没想到我也有能够英雄救美的一日，希望这小姑娘家里人能说话算话吧。”
要是不说话算话，张素红光是想着都觉得生气。
毕竟，有些问题是真的很让人觉得愤怒。
只是师傅说的话，总归是有经验在其中的，张素红也担心后面可能会给她医馆带来麻烦。
所以，她自己也在想着自己在学成之后是不是就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