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张素红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没有一点温度，“我不管你们林家是什么规矩，也不管什么父母之命。我只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把一个姑娘家，就这么当成物件一样，随随便便嫁出去，跟卖了她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说得又直白又尖锐，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插进了林子强的心窝。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林子强脸色不好想，“你敢管我们林家的家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素红姐，算了，你别管我了，你快走吧！我哥他……”林婉儿怕他真的对张素红动手，急得直掉眼泪。
“我不是在管你们的家事。”张素红安抚地看了林婉儿一眼，随即又把视线转回林子强脸上，“我是在尽一个大夫的本分。”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让林子强能清楚地看到林婉儿苍白的脸和虚弱的样子。
“林小姐现在风寒入体，心气郁结，忧思过重，这才导致她咳嗽不止，夜不能寐。她现在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你要是今天硬把她从我这里带走，路上颠簸，再加上心情激荡，万一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林子强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愣。
他虽然蛮横，但也不是傻子。妹妹的身体状况他看在眼里，确实很差。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他嘴上依旧强硬。
“我是不是危言耸听，林先生心里有数。”张素红的语气依然平静，“婉儿的病，一半在身，一半在心。心病不除，身病难愈。你现在逼她去嫁一个她根本不认识，也不喜欢的人，跟亲手把她推向死路，有什么分别？”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可以自己判断。”张素红毫不退让，“或者，林先生要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大可以现在就去镇上任何一家药堂，随便请一位大夫过来瞧瞧，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等于是把林子强逼到了墙角。
他要是硬来，万一妹妹真的在路上出了事，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他要是不信，去找别的大夫，结果还是一样，那他今天这脸就丢大了。
林子强站在马车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地盯着张素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三言两语，就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马车周围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路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这不是林家的那位少爷吗？脾气还是这么冲。”
“车里那个，好像是回春堂的张大夫吧？听说可厉害了。”
“林家这是要逼着嫁女儿啊？看那姑娘哭的，真可怜……”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好，很好。”他看着张素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你有点本事。”
他往后退了一步，总算是松了口。
“看在你是个大夫的份上，我今天不跟她计较。人，可以先留在你这里治病。”
林婉儿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