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素红没看他，先是对着门口的下人吩咐：“进来把这里收拾干净。”
然后，她才走到乔曼面前，递过去一块手帕。
“别哭了，多大点事。”
乔曼接过手帕，哽咽着说：“夫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跟你没关系。”张素红打断她，“你先回房去休息。”
乔曼不敢多留，捂着脸，低着头快步跑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母子三人。
张素红拉开椅子坐下，没说话，就那么挨个看着两个儿子。
徐富贵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小声嘟囔：“娘，是二哥他……”
“你闭嘴。”张素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还有理了？为了个姑娘，就要跟你亲哥动手，谁教你的？”
徐富贵脖子一缩，不敢再吭声。
张素红又转向徐志：“你也是，人家姑娘给你送汤是好意，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好好说句话会不会？非要摆着一张脸给谁看？你弟弟什么脾气你不知道？由着他胡闹。”
徐志垂下头，嘴唇动了动，算是认错：“娘，我错了。”
他这一认错，反倒让徐富贵更不服气了，可又不敢顶嘴，只能把头撇到一边，气鼓鼓的。
“看看你们俩这点出息！”张素红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冲动，一个木讷，凑在一起就是鸡飞狗跳！都给我回房去，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儿了！想不明白，今天晚饭就都别吃了！”
两个儿子灰溜溜地走了。
张素红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家里的事情刚理顺，李守拙那边的事情还没个头绪，这两个小子倒先在后院里给她点上火了。
这事不能这么拖下去。
乔曼那姑娘的心思，她看得明白。徐志呢，不开窍。徐富贵呢，瞎起哄。
三个人拧成一团乱麻，再这么下去，兄弟俩非得生出嫌隙不可。
这可不行。
张素红心里琢磨着，徐志这孩子，病好了之后，脑子是灵光了，可这人情世故方面，还跟张白纸似的。你不能指望一张白纸自己画出花来，得有人在旁边教，在旁边点。
至于徐富贵，就是欠收拾。得让他输得心服口服，他才能消停。
一个考验。
对，得想个法子，考验考验他们。
也让乔曼自己看清楚，她选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晚上，徐墨凡回来，就看到妻子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张纸，写写画画的，神情专注。
“看什么呢？”他凑过去。
张素红把纸收了起来，抬头看他：“没什么，一点家里的事。”
“我听说了，富贵和志儿又闹别扭了？”徐墨凡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真不让人省心。要不，我明天找他们谈谈？”
“你谈？你能谈出什么来？”张素红白了他一眼，“你跟他们讲大道理，他们听得进去吗？富贵那小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志儿更直接，他都理解不了你在说什么。”
徐墨凡被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们为了个姑娘伤了和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