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曼没想到会得到她这样的评价，惊讶地抬起头。
“不过呢，”张素红话锋一转，指了指徐志，“这块木头，从小就不太会跟人打交道，以前是脑子不好使，现在是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没地方放别的事。你要想让他开窍，光送汤怕是不够的。”
这话说的，半是调侃，半是点拨。
乔曼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张素红的意思。夫人这是……不反对，甚至还有点支持？
她心里那点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和羞涩，脸颊更烫了。
“我……我知道了，夫人。”
“行了，你们年轻人聊，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在这儿碍眼了。”张素红站起身，拍了拍徐志的肩膀，“对人家姑娘好点，听见没？”
说完，她便笑着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徐志和乔曼两个人，气氛比刚才还要尴尬。
……
当天晚上，张素红把徐志叫到了自己的房里。
“娘。”徐志还是那副沉静的样子。
“坐。”张素红给他倒了杯水，“今天的事，你怎么想？”
徐志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徐志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送汤，整理书，这些事下人都可以做。她把时间花在我身上，很没有效率。”
张素红差点被他这理科直男式的发言给气笑了。
“志儿，你觉得，乔曼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她换了个问法。
徐志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很执着，认准了一件事，就会一直做下去。心思也单纯，想法都写在脸上。”
“那你讨厌她吗？”
徐志摇了摇头：“不讨厌。只是觉得……有点被打扰。”
“那你喜欢她吗？”张素红紧跟着问。
这个问题，似乎超出了徐志的认知范围。他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张素红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儿子聪明是好事，但在感情这方面，简直就是一张白纸。
“志儿，你已经不小了，是该考虑成家的事情了。”张素红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以前娘担心你的身体和脑子，现在你好了，娘就希望你能跟哥哥弟弟一样，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世道乱，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的好姑娘不容易。乔曼这孩子，我看过了，是个好的。她看你的眼神，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不是图我们家什么。”
“娘不是逼你现在就做什么决定。”张素红看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娘只是想告诉你，别把自己的心封得太死了。除了地图和沙盘，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别的好东西，值得你去看，去感受。”
“感情不是一件讲效率的事，它有时候就是会让人做一些看起来很‘傻’的事。”
“娘希望你，以后也能遇到那么一个，让你心甘情愿为她做傻事的人。”
一番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徐志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烛光跳跃，将他的侧脸映照得轮廓分明。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张素红，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娘，”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明白了。”
他是不是真的明白了，张素红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今天种下的这颗种子，总有一天，会在这片空白的土地上，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