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迎上前,目光落在乌尔娜脸上:“记住,你的任务是联络,不是拼命。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回,我们在铁壁城等你。信鸽已经准备好了,一旦有消息,立刻放出。”
“等我消息。”她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干脆利落地一甩马鞭子,向前飞驰而去。
“守备,人已经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这里风大。”韩韬低声道。
林烽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一行人回到守备府。
内院东厢暖阁的灯还亮着,沈清漪和云璃、挽月都未睡,显然在等消息。
见林烽回来,清漪立刻迎上来,眼中带着询问。
“人已经平安送出城了。”林烽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安心。
清漪明显松了口气,云璃和挽月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夫君,乌尔娜姑娘她……伤势真的无碍吗?此去路途遥远,草原上又不太平……”云璃依旧担忧。
这几日的相处,乌尔娜的坚韧和与林烽之间那种生死与共的情谊,让她对这个狄戎女子心生敬佩与怜惜。
“清漪的医术,你还不放心吗?她自己体质也远超常人,没事的。”林烽温声安慰,但心中的忧虑并不比她们少。
这日,林烽处理完事务,正担忧乌尔娜有没有联系到苏合部,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是白小荷。
“林大哥,有信。”白小荷手中托着一只灰扑扑、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信鸽,鸽子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管。
林烽精神一振,立刻接过。
他解下竹管,拧开,是乌尔娜的笔迹:
“已见老族长‘苏合泰’。族长信公主危,愿助,但部中青壮多被勃尔帖以‘抽调戍边’为名调走,可用人手不足,且怀疑有勃尔帖眼线。族长言,其孙‘苏德’将借‘送贡马’之名入王庭,或可传递消息、探查公主近况。我将随苏德同往,扮作其随从。另,族长提及,旧矿坑深处,确有古老秘道,传言通王庭地宫,但入口早已坍塌。冯坤或想重开。”
信不长,但信息量极大!
苏德入王庭,乌尔娜将随行,这是接近公主、传递消息的绝佳机会!而且,苏合泰证实了旧矿坑确有通往王庭的秘道,这解释了冯坤的异常举动,也意味着王庭地下潜藏着巨大的隐患——冯坤很可能在试图打通或利用这条秘道!
灰狐部王庭,坐落在一片背靠雪山、面向广袤草原的缓坡之上。
最高处那座用洁白巨石和珍贵木材搭建、饰以金顶和彩旗的宫殿,便是汗王所居的“金帐”,如今被勃尔帖掌控。
而稍矮处,一座精致秀雅、同样守卫森严的宫苑,便是公主乌洛兰的“明月宫”。
王庭内气氛诡异,表面上一派为“公主大婚”筹备的喜庆繁忙,往来仆役如织,运送着美酒、绸缎、牲畜。
但稍加留意,便能察觉那些穿梭的仆役眼神闪烁,步履匆忙中透着压抑;巡逻的黑狼卫士卒盔甲鲜明,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扫过每一个角落;
午后,一支约莫三十人的马队,从西北方向缓缓行来。马队打着苏合部的旗帜,驱赶着十余匹神骏的草原良马,马上驮着捆扎整齐的皮货和药草。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面容敦厚、眼神明亮的青年,正是苏合部老族长的长孙,苏德。他身后跟着七八名苏合部勇士,以及几名看起来是随从和仆役的男女。
“站住!来者何人?所为何事?”一队黑狼卫策马上前,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小头目厉声喝问。
苏德不慌不忙地下马,抚胸行礼,答道:“苏合部苏德,奉族长苏合泰之命,护送今年贡马与药草入王庭,献给勃尔帖王子殿下,并贺公主殿下大婚之喜。”
说着,递上一面雕刻着苏合部族徽的木牌和一卷盖有族长印信的礼单。
黑狼卫小头目接过,仔细查验了木牌和印信,又扫了一眼那些精神抖擞的贡马和品质上乘的皮货药草,脸色稍缓。
“这些都是你的随从?”小头目指着后面打扮像仆役的几人问。
“是。这几个是照料马匹和货物的仆役,那个是懂些医术,负责照看药草的婆子。”
那“婆子”正是乔装改扮的乌尔娜。她此刻穿着臃肿的旧皮袄,脸上涂了暗色的药汁,眼角画了细密的皱纹,躬着身子,看起来与寻常草原上饱经风霜的老妇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