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火的人手够不够?水源可还充足?”林烽一边急问,一边目光如电扫视火场。
他看见在混乱的救火人群中,果然有几处正在发生小规模搏杀,几个穿着燕军辅兵号衣、但身手明显矫健狠辣的黑影,正与守军缠斗,且战且退,显然想趁乱脱身。
“井水快打干了!火油助燃,普通水很难扑灭!”屯长急得快哭出来。
“拆屋!建立隔离带!把没着火的仓廪和民房中间的建筑拆了,绝不能让火烧到民区和更多仓库!”林烽当机立断。
“亲兵队,分出一半,协助救火,控制火势!另一半,跟我去宰了那些放火的杂种!”
“是!”
一部分亲兵去组织救火。另一部分则随着林烽,扑向那几处正在搏杀的战团。
放火的奸细约有七八人,个个悍勇,招式狠辣,显然是冯坤麾下“影狼”或勃尔帖黑狼卫中的死士。
他们见林烽带人杀到,知道难以脱身,反而凶性大发,嚎叫着反扑过来,竟是要拼个鱼死网破。
“一个不留!”林烽长刀出鞘,刀光在火光映照下化作一道雪亮匹练,迎向冲在最前的一名奸细。
那奸细手持双刀,舞动如风,显然是个高手。但林烽含怒出手,刀势更快更狠,硬碰硬地一刀劈下!
“铛!”一声刺耳巨响,奸细左手的刀被震得脱手飞出,虎口崩裂。
不待他右刀回防,林烽刀势未尽,顺势斜撩,自下而上,掠过对方胸腹!
奸细惨嚎一声,踉跄后退,低头看见自己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鲜血狂喷,扑倒在地。
其余亲兵也与奸细们战作一团。
很快便将这几名奸细分割包围,逐一斩杀。
这时,南门方向的喊杀声和警锣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更加激烈,甚至隐约传来了城门铰链转动的、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其余人,随我去南门!”林烽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和灰,提刀转身,再次向着南门方向狂奔。
他知道,粮仓纵火是为了制造混乱,吸引兵力,真正的杀招,恐怕还是南门!敌人是想打开城门,放城外可能存在的伏兵进来!
南门城门洞附近已是一片混战。
雷豹如同疯虎,挥舞着铁锤,将两名试图推动绞盘开启城门的黑衣死士砸得脑浆迸裂。但还有五六名同样黑衣的敌人,正与守门的士卒和闻讯赶来的巡城队厮杀在一起。
城门已经被推开了一道一尺多宽的缝隙!城外黑暗中,隐约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和狄戎语的呼喝,显然有骑兵正在逼近,准备冲门!
“堵住城门!”林烽目眦欲裂,率先冲入战团,长刀左右劈砍,瞬间斩杀一名黑衣死士。
亲兵们紧随其后,如同生力军加入,顿时将黑衣死士的攻势压了下去。
“他娘的!这些王八蛋是从城墙排水暗渠爬出来的!还穿了咱们的号衣!”雷豹一锤砸碎另一名死士的肩胛骨,怒吼道,“看守暗渠的弟兄被摸了哨!”
“别管怎么来的,先杀光,关城门!”
林烽一边与一名使铁鞭的悍敌交手,一边吼道。
这使铁鞭的死士力气很大,鞭法刁钻狠辣,显然是头目。
林烽侧身用刀脊硬挡。“铛!”一声闷响,林烽被震得后退一步。
那死士得势不饶人,铁鞭如毒蛇吐信,再次袭来。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黑影如同狸猫般从斜刺里窜出,手中短剑化作一点寒星,精准地刺入那死士因挥鞭而露出的腋下空门!
死士痛吼一声,铁鞭攻势一缓。
林烽抓住机会,进步一刀,狠狠劈入对方颈侧!热血喷溅,死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扑倒在地。
那娇小黑影,正是白小荷!她不知何时也赶到了南门,此刻短剑染血,清冷的脸上满是肃杀。
“小荷,你怎么来了?”林烽急问。
“我听见南门杀声,不放心。”白小荷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有她和林烽的亲兵加入,残存的几名黑衣死士很快被肃清。
“快!关城门!上门闩!上顶门柱!”雷豹嘶声大喊。
其余的士卒和赶来支援的军民,奋力将沉重的包铁城门重新合拢,插上粗大的门闩,又用数根合抱粗的原木死死顶住。
几乎在城门关闭的瞬间,城外传来了密集的、箭矢射在城门和城墙上的“咄咄”声,以及狄戎骑兵愤怒的吼叫和马蹄来回奔驰的轰响。显然,接应的骑兵晚了一步。
“他娘的!好险!”雷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城外,箭雨已经停了,马蹄声也逐渐远去,狄戎骑兵见城门已关,无机可乘,似乎退走了。
但今夜这一连串的袭击——粮仓纵火、南门偷袭、城外接应——环环相扣,显然蓄谋已久,而且对城中防务颇为熟悉。
是严鹰和“鹞鹰”提供的消息?还是冯坤和勃尔帖早就计划好的?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强四门和城墙守卫,尤其是所有下水暗渠出口,加双岗,设陷阱!”林烽一连串命令下达。
“韩韬呢?西市火势控制住了吗?”
“守备,我在这里。”韩韬满脸烟灰,身上带着火燎的痕迹,快步从西市方向跑来。
“火势控制住了,烧了两座半粮仓,抢出来一部分,损失不小。但没蔓延到民区。”
“严鹰那边有什么动静?”林烽最关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