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林烽见阿速达已逃,今夜斩首虽未竟全功,但烧其粮草,毁其器械,焚其大营,重创其主帅,目的已基本达到。
他不再恋战,掏出响箭,拉响。
“咻——啪!”尖锐的啸音响彻夜空。
“撤!向东南!河沟汇合!”雷豹、燕青同时大喝。
燕军闻令,立刻脱离战斗,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向着东南方向且战且退。
狄戎人被烧得晕头转向,又被杀得胆寒,一时竟组织不起有效的拦截,眼睁睁看着这支人数不多却凶悍无比的燕军,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营地外的黑暗中。
林烽带着最后一批人撤出狄戎大营。
回头望去,偌大的狄戎营地已是一片火海,映红了半边天。哭喊声、哀嚎声、燃烧的噼啪声,随风传来。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雷豹浑身是血,却是放声大笑,“可惜让阿速达那老狗跑了!”
“无妨。经此一烧,狄戎军心已散,粮草器械尽毁,阿速达又受了伤,短时间内绝无力再攻。”
林烽沉声道,“速回河沟,上马回城!”
众人赶到河沟,与留守的五十人汇合,翻身上马。
身后,只有零星的狄戎骑兵追出,被燕军一阵箭雨射退。
当铁壁城东门再次打开,迎接这支得胜而归的奇袭队伍时,天色已近黎明。
城头守军见他们虽人人带伤,血染征衣,却士气高昂,马后还拴着不少缴获的狄戎战马和兵甲旗帜,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守备威武!”
“燕军万胜!”
欢呼声如同浪潮,席卷全城。多日被围的压抑,对水源的担忧,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夜袭大胜中,一扫而空!
林烽在城门口下马,韩韬已迎了上来,见他无恙,松了口气,又看向他身后队伍,难掩激动:“守备,战果如何?”
“烧了狄戎大半粮草器械,焚其连营,斩首无算,阿速达中了我一击,生死不明。”
林烽简短道,将马缰扔给亲兵,“让弟兄们好生休息,救治伤员,清点战果。另外,派人严密监视狄戎大营动向,看他们是退是留。”
“是!”
回到守备府,林烽卸下沾满烟尘血污的外袍。云璃早已备好热水和干净衣物。
“挽月和清漪她们呢?”林烽问。
“都在帮着照料伤员。白姑娘也在药室帮忙。”云璃低声道,“夫君,此番夜袭,太冒险了。”
“不冒险,难破局。”林烽握住她的手,“放心,狄戎经此一败,气势已堕。接下来,该是我们和朔风援军,里应外合的时候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一场夜袭,烧掉的不只是狄戎的粮草营帐,更是他们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
铁壁城,用这一把火,向所有敌人宣告:这里,不是他们可以肆意撒野的地方!
而此刻,十里外一片狼藉的狄戎大营,阿速达躺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面如金纸,胸前裹着厚厚的绷带,依旧隐隐作痛。贾先生在一旁,脸色灰败。
“查清楚没有?来了多少燕军?”阿速达声音嘶哑,充满怨毒。
“回……回大汗,看痕迹,不过四五百骑……”贾先生颤声道。
“四五百骑……四五百骑就把我大军搅得天翻地覆,粮草尽毁,本汗也……”
阿速达气得又喷出一口血,眼中满是血丝,“林烽……林烽!本汗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大汗息怒,眼下军心涣散,粮草短缺,伤员众多,已不宜再战。不如……暂且退兵,退回黑狼部,重整旗鼓,再图后计?”贾先生小心劝道。
阿速达沉默良久,看着帐篷外依旧未熄的余火和哀鸿遍野的营地,终于颓然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