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文学 > 穿越小说 > 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 第558章 满朝文武,皆与我不同路!
陆明渊听罢,忍不住抚掌大笑。

“哈哈哈,知我者,婉儿也!”

陆明渊一把将李温婉拉入怀中,由衷地赞叹道、

“陇西李氏女诸葛,果然名不虚传。这朝堂上衮衮诸公都看不透的局,却被你这内宅女子一眼看穿。”

李温婉脸颊微红,轻轻挣脱了陆明渊的怀抱,正色道、

“夫君莫要打趣妾身了。这局棋虽然精妙,但也凶险万分。”

“主领吏部,彻查清流,这可是把徐阶、高拱那些老狐狸彻底得罪死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直视着陆明渊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夫君,既然陛下已经把这把尚方宝剑交到了你手里,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行事?”

陆明渊收敛了笑意,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随风飘落的秋叶,眼神变得如同深渊般幽暗冰冷。

“清流那些人,自诩道德文章天下第一,骨子里却比谁都贪婪。”

“他们以为我年少可欺,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雷霆手段。”

陆明渊转过身,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吏部侍郎李世文是个老好人,但他手底下可不干净。”

“我第一步,就要先拿吏部开刀,把吏部这潭浑水彻底搅翻,把那些暗中倒向清流的钉子,一颗一颗地拔出来!”

“至于镇海司那边……”陆明渊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裴文忠和邓玉堂已经把东南的局势稳住了。千机院杜铁山的新式火器也已初具规模。”

“只要我手里握着钱袋子和枪杆子,徐阶他们就算想在朝堂上翻云覆雨,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他摸着胸口的血沁竹心佩,声音低沉却犹如金石交击。

“恩师曾教导我,上不负君王,下不负百姓。”

“既然这大乾的天下病了,那我就做这刮骨疗毒的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李温婉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少却气吞山河的丈夫,眼中满是痴迷与坚定。

她缓缓起身,对着陆明渊盈盈一拜。

“妾身,愿与夫君同生共死,共赴这朝堂的腥风血雨。”

陆明渊没有让她拜下去。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李温婉的手肘。

少女的手臂隔着月白色的衣料,透着一丝微凉。

但那股子决然的力量却顺着两人相触的地方,清晰地传到了陆明渊的心底。

他看着眼前这张清丽绝伦的面容,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能看穿千百年时光的沧桑。

“腥风血雨自然是有的,但同生共死倒也不必如此悲壮。”

陆明渊牵着她走到书案旁,将她按在太师椅上坐下。

自己则转身走到红泥小火炉前,拿起拨火棍,轻轻拨弄了几下炉膛里明暗交织的炭火。

火星子“噼啪”作响,在幽暗的书房里溅起点点橘红色的光斑。

“这朝堂上的事,说穿了,无非是一场分肉的宴席。有人吃肉,就得有人挨刀。”

陆明渊放下拨火棍,提起那把宜兴紫砂壶,将沸水缓缓注入茶盏。

水汽氤氲升腾,模糊了他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又深沉得可怕的脸庞。

“婉儿,你且猜猜,我这第一刀,准备怎么落?”他端起茶盏,递到李温婉面前,随口问道。

李温婉接过茶盏,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秀眉微蹙,沉思片刻后说道。

“夫君方才说要拿吏部开刀,拔除暗中倒向清流的钉子。”

“但吏部尚书之位空缺,侍郎李世文虽是个老好人,背后却牵扯着诸多利益。夫君若是一味猛打清流,只怕会引起徐阶和高拱的拼死反扑。”

“所以,不能只打清流。”

陆明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手指在紫檀木的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棂,看着院子里那棵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百年老槐树,轻声吐出两个字。

“七三。”

李温婉微微一怔,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七三?”

“不错,七三之数。”陆明渊收回目光,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要查处十个官员,其中七个,必须是清流;剩下的三个,则是严党。”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红泥小火炉里偶尔传来的炭火爆裂声。

陆明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胡阁老以自身为饵,把清流逼到了陛下的对立面,这是大势。”

“我若逆势而为,陛下第一个就不答应。所以,清流必须是重灾区,这七分力,是替陛下打的,也是替大乾的吏治打的。”

“徐阶隐忍,高拱火爆,张居正稳妥,这清流里头也是派系林立。”

“我要用这七分力,把他们打疼,打散,打得他们自顾不暇。”

“那剩下的三分力呢?”李温婉冰雪聪明,立刻追问道。

“严党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胡阁老虽是严党出身,但他心怀天下,行事皆以大局为重。”

“夫君为何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动严党的人?”

“因为平衡。”陆明渊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酷。

“严嵩虽退,但严党在工部、刑部乃至地方上的残余势力,依然盘根错节。”

“如果我只查清流,不查严党,那在天下人眼中,我陆明渊就成了严党的鹰犬,成了他们死灰复燃的垫脚石。”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大乾律例》,冷笑道。

“更何况,严党那些人,贪婪成性,骨子里早就烂透了。”

“查他们三个,不仅能平息一部分清流的怒火,更能向陛下证明,我这把刀,不偏不倚,只认王法,不认党派!”

“七分清流,三分严党。我要让这朝堂,始终处于一种谁也吃不掉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平衡态系之中。”

“只有他们互相牵制,我这个主领吏部的冠文伯,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听完这番宏论,李温婉的脸色却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越发凝重起来。她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夫君,你糊涂啊!”

李温婉站起身,走到陆明渊面前,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急切与不赞同。

“夫君此举,看似精妙绝伦,实则是把自己推向了万丈深渊!”

“你打清流七分,徐阶、高拱那些人自诩道德文章天下第一,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他们会动用所有的御史言官,在朝堂上、在民间,把你骂成严党余孽、国之巨蠹!”

“你恩师林大人身在东南,若听闻你如此行事,又该作何感想?”

“你再打严党三分,严党那些残余势力,本就如惊弓之鸟。”

“他们原本指望你和胡阁老能护他们周全,你反手一刀,他们必然觉得你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到了那时,你既得罪了清流,又得罪了严党,满朝文武,皆是仇敌!这岂不是两头不讨好,自绝于朝堂?”

李温婉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她是真的在为眼前的少年担忧。

十三岁,本该是在学堂里吟诗作对的年纪,却要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金銮殿上,与一群老狐狸贴身肉搏。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陆明渊静静地看着妻子,看着她眼中的焦灼与关切。

他没有生气,反而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她鬓角垂落的一缕青丝。

“婉儿,你说的这些,我岂会不知?”

陆明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书房的粉墙,看到了那座巍峨森严的紫禁城。

“两头不讨好?我要的,就是这满朝文武,皆不与我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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